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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意志消沉（第1页）

第一百一十四章意志消沉

巨大的楼船又在浩瀚无垠的东海之上漂了整整一个月。

没错，此时楼船向前行进的速度恐怕只能用“漂”来形容，才是最为贴切的了。船下的巨浆有气无力的拨动着平静的海面，根本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船上弥漫着一片颓靡的气息，扈从与水手们一个个都是有气无力的样子，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懈怠之意。

连续数月的海上之旅，已经将船上众人的意志与士气一点点的消磨殆尽。所有人都已经将他们刚出海时的心潮澎湃完全抛诸脑后，他们忘了初见这座楼船时是多么的意气风发，站在楼船甲板之上是多么的凝神贯注。此时，这里的每一名皆双眼无神，四肢无力的呆愣在原地，极为麻木的做着他们应做的事情。

如此懈怠的气氛已经在楼船之上足足持续了半个月有余，期间正伯侨与王诩也多次将这些扈从水手们聚集在一起，为他们描绘回到齐国后的优渥生活，给他们鼓劲打气。可即使正伯侨再巧舌如簧，说得再天花烂坠，也不能使这些人生出哪怕一点的兴奋。

长达两个月的海上之行，两个月都不曾看见过除了蔚蓝大海之外的哪怕一片陆地，这份枯燥似乎比监狱牢笼中的囚犯的无聊生活还要令人绝望。

最绝望的事情是，大海之上除了眼前的一片蔚蓝，什么也没有。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到达此行的目的地，东海之中的五座仙山。他们甚至不知道传说中的仙山到底存不存在。

好在他们此行带上船的粮食与淡水足够多，还可以维持船上的人们正常饮食的。扈从与水手们只是懒散了些，还未曾闹出乱子。若是有朝一日船上断水断粮，却仍未望见仙山的半点影子，那后果便不堪设想了。甚至只要他们再遇上一次异兽，哪怕是像鮨鱼那般弱小的异兽，船上也一定会生出难以遏制的哗变来。

楼船甲板之上，往日里认真守卫戒备的扈从们此时都懒散着身形，将本该紧握在手中的长刀或长矛随意摆放在地上。他们或靠着船帮，或靠着桅杆，都歪歪斜斜的倚靠着船上的某样东西，神色疲软，看起来一点精神也没有。

王诩推开船室的木门，站在船室之外望着这些无精打采的扈从们长叹一声。若是放在平时，王诩一定会去说一说这些扈从，让他们都精神一些。但这次王诩却没有再警告这些扈从，而是径直从他们身边穿过。他也知道，自己的话对这些失去了希望的人来说，已起不到什么作用。

站在船头，迎着徐徐海风，王诩极目眺望，却还是未见到任何一座耸起的仙山。

每天日出与日落时分，王诩都会来此眺望一番，但王诩每一日收获的都是满心的失落。纵使是他，都在内心深处对此次东海之行生出了怀疑，更别提这些寻常的扈从与水手们了。

日悬当空，王诩再次回到船室之中，对看向他的正伯侨摇了摇头，沉默着走回自己的案桌后坐了下来。

正伯侨见王诩摇头，便知无果。他将头深深的低下去，目光凝聚于摆在他身前案桌上的一卷竹简上。竹简看起来很新，但上面的墨字却已经有些模糊，显是海上的浓浓潮气所致。这竹简不是他物，正是正伯侨的师兄宋毋忌所留之书。

这些日子里，正伯侨除了吃饭睡觉之外，每时每刻都在观看这卷书简。他想从宋毋忌留下的书简之中找寻一些关于东海仙山的线索。可令他失望的是，宋毋忌在此书中只提到了东海仙山之行，却未曾提及半句仙山所在之地，更不曾写出如何能到仙山去。即使如此，正伯侨却依旧不死心。他一遍一遍的看着这卷书简，仿佛不知疲倦。在如此时刻，这是正伯侨能做的唯一一件事。

庄周的案桌就在王诩的案桌旁边。此时庄周神色从容，正把他双肘戳在案桌上，用两只手支撑整个头颅，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王诩只是看了一眼庄周，便继续趴在案桌上歇息。

王诩很羡慕庄周，因为他与正伯侨的从容不迫都是装出来了。若是他们也像那些心生绝望的扈从与水手一般终日惶惶不安，那这座船上的情况只会更糟。而他能看得出来，庄周的从容却是真的，是发自内心的，仿佛庄周从来就没有将寻不寻得到仙山当成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王诩甚至觉得庄周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又一日，王诩一觉醒来，却不觉得有半分神清气爽。他只觉得自己头脑昏沉，四肢酸软，胸中更闷得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王诩极为潦草的穿上衣服，从**坐起，四下观望，却并未看见船室中有任何人。终日闭目养神的庄周不在，整日把自己闷在船室之中的正伯侨也不在，船室中只剩他一人。

透过船室不大的窗户向外望去，天色昏黑一片，浓厚的乌云重重的叠在天空之中，仿佛随时随刻都可能压下来。楼船一动不动的停在原地，船室之外更是格外的寂静，没有半点声音发出，仿佛楼船上的人都在王诩一觉醒来后消失不见了。

王诩顿时觉得船室之外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因为正伯侨已经接近十日未曾离开过船室半步了，此时他却出了船室，那么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他们发现了东海仙山，二是又有异兽出现来袭。若是第一种情况，此刻船室之外早就应该沸腾喧闹起来才对。但此时船室之外却如同死寂，那么必然就是第二种情况。

“难道真的是异兽来袭了？”王诩心中万分忐忑，从船室之中快步走出，却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