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与神对弈
楼船裂海,乘风破浪。
平静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楼船划破苍茫瀚海,向着日出的方向疾行着。楼船之上,庄周又坐在了桅杆之上,桅杆之下是守卫的扈从,船舱里则是汗流浃背的拨浆水手们。
原本有计蒙巨兽的尸体横在船头,楼船并不能再次开动。但计蒙巨兽在失去了心脏后,它的尸体便再也不能漂浮在海面之上,维持其如铁一般的坚硬。海风吹拂下,计蒙巨兽的尸体逐渐化解成为一堆如山般的死肉,一点点沉入深海之中,不知会便宜了海底的哪些鱼虾虫蟹。
既没有了计蒙尸体的阻挡,楼船上的扈从与水手也在饮用了掺和计蒙之心精血的淡水后恢复健康,楼船终于能再一次启航了。正伯侨站在船头,看着漫无边际的苍蓝大海,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在担心躺在船舱之中的王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王诩依旧昏迷不醒。虽然正伯侨可以给王诩喂些稀粥来保证王诩不会因缺水缺食而饿死,但王诩身上的溃烂却是越来越严重。
这遍布全身的溃烂便是计蒙之心的精血所致。正如庄周所言,若是王诩不能就经脉脏腑之中的计蒙精血吸收干净,他早晚会落得一个全身血肉溃烂而惨死的下场。可这一生死大关,却是别人帮不了他的。庄周不行,正伯侨也不行。
呼啦啦一阵风吹衣摆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原来是庄周从高高的桅杆之上纵身跃了下来。只见庄周一身雪白,如一只白色大鸟般向下俯冲,却又在快接近甲板时在空中灵巧翻身,脚尖着地,一身轻灵的落在了甲板上。
“好俊俏的身法!不愧是北冥鲲鹏功!”正伯侨嘴上虽是赞叹着,但他的双眼却时刻关注着庄周的神情。
在正伯侨看来,庄周身上的秘密有些太多了。虽然庄周帮助他一举击杀了计蒙巨兽,但庄周同样也暴露出了许多自己身上不为人知的秘密。比如他为什么身怀玄女族人代代传承的北冥鲲鹏功,再比如他又为何会知晓山海异兽的秘辛……
“这些事情只有踏入山海经中的人才会知晓,难道他也是一位山海经中人?”正伯侨看着庄周心中暗自揣测着。
正伯侨虽然不算是山海经中人,但他知道的这些山海经秘辛也是他五十年来不断搜集积累的结果。而且,正伯侨从未对别人说起过,他还有一个踏入山海经中的师兄,便是一去东海不复还的仙公宋毋忌。
就算是有如此机缘,正伯侨也只是知道一些关于山海经的秘辛,这些秘辛大多还都是从他师兄宋毋忌的遗本之中得知的。庄周不过二十有余的年岁,为何能知晓如此多的山海经之事,而且庄周知晓的事情似乎比他还要多上一些。
“若想这一趟东海之行万无一失,就必须摸清楚庄周的来历。”正伯侨暗道。
被正伯侨问及北冥鲲鹏功,庄周倒是平静的很。他看着正伯侨轻松道:“您居然也听说过北冥鲲鹏功?这是我们师门一脉传承下来的功法。”
庄周随口一答,却让正伯侨变颜变色。正伯侨双眼圆睁,激动的看着庄周,问道:“你说北冥鲲鹏功是你师门的传承之法?难道你是玄女一族的族人?”
庄周摇了摇头,没有再理会正伯侨,而是迈步走进了船室之中。庄周是去看一看船室之中昏迷不醒的王诩。
望着庄周挺直的背影,正伯侨依旧是惊神未定,“相传玄女一族只生女不生男,他一个端端正正的男人,绝不没有能是玄女族人。可如此一来,他的北冥鲲鹏功又是从何处学来的?难道他所言及的师门,便是由玄女族人所创立的?”
怀着满腔的不解和疑惑,正伯侨紧跟着庄周也走进了船室之内。
……
这座酷似古琴的荒岛之上再无他人,只剩下王诩和黑衣老者。曾经和黑衣老者对弈的白衣少年此时已不知去了何处。
参天古松之下,黑衣老者静静的看着王诩,眼神深邃,又有淡淡的温暖流转其中。
海风习习,刚欲吹动松枝,便被老人伸手轻松拦住。老人只是微微扬手,这荒岛之上便再也没有了风。没了风,树枝野草也再没了动静。
王诩越看越是心惊,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拦住风!
黑衣老者问道:“你叫什么?”
老者只是平静问着话,但他的话中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那种力量仿若天威,让王诩不得不回答。
老者的声音又是年轻的。如此年轻的声音从老者这幅苍老的面孔中说出,着实令王诩很不适应。
“我姓王名诩。”王诩回答的同时,也问出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这里是哪里?”
黑衣老者毫无犹豫的说道:“不是说过了吗?这里是南海。”
“这里真的是南海?”王诩不可思议的惊呼一声,“我原本是在东海的,怎么会被带到了南海?”
黑衣老者道:“我想见一见你,但又在与他下棋,脱不开身,所以就把你唤过来了。”
黑衣老者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容拒绝与质疑的无上霸道。刚一说完,老者便连同他身前的矮桌棋盘,一起消失在木屋之中。
王诩呆呆的看着空****的木屋,他今日已见过了太多的神奇之事,以至于他现在看见黑衣老者突然消失,都有些麻木了。
“来,坐下,和我下一盘棋。”
黑衣老者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木屋之外。王诩回头看去,原来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带着矮桌和棋盘坐在了参天古松之下。
王诩道了一声“好”,而后走过去与老者相对而坐。
棋盘之上纵横分明,却空无一子。老者看着王诩说道:“因为他年纪比我大些,以往和他下棋的时候,都是他让我先手。现在和你下棋,我比你年纪大,你便先行吧。”
黑衣老者刚说完,王诩便感觉自己右手的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王诩低头看去,是一枚白子。
王诩扬起右手,看着棋盘,将手中白子捏在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