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昏迷不醒
计蒙庞大的尸体依旧漂浮在蔚蓝而平静的海面上,天空中尚有食肉的海鸟环飞在高高的桅杆四周,它们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海上计蒙巨兽的尸体。
计蒙巨兽一动不动,显是已经死透。但即使如此,这些看似饥饿不堪的鸟儿们也不敢飞下来,用它们锋利尖锐的鸟喙啄一口山海异兽的肉来品尝。仿佛在它们眼中,那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华丽楼船的甲板之上,堆叠平躺着数百身穿盔甲的扈从或一身短打布衣的水手。他们宛如一具具尸体,身下铺了一层早已干枯的血迹。
在这些昏迷不醒的人中,有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呆立船头。老人皱脸之上沾满尘垢,白花花的头发已然打缕。这沧桑老人便是正伯侨,他已经站在船头盯着计蒙的龙首处看了整整一天一夜。
那里是王诩消失的地方。王诩用金绞利剪咒剖出的成片白花花的肉还**在外面。王诩便是从那里陷入了计蒙的尸体之中。
甫一出海,便遇异兽,而且遭遇的还是计蒙这种极为凶狠强大上古山海异兽,这份打击对正伯侨来说可谓不小。正伯侨为寻师兄宋毋忌而出发东海,除了操船所必须的水手之外,他还假借护卫之名,向齐王借了数百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扈从,为得便是应对东海之中的异兽来袭。
原本正伯侨想着凭自己的方仙道行和巫蛊造化,再加上这数百名扈从从旁护卫,应该足可以横行东海了。至于王诩与庄周,正伯侨只当他们两人是自己的子侄之辈加以照顾,自己答应了墨翟的托负护送他们去东海,并未想过借助其力。
可正伯侨哪里能想到,便是始至东海的第一难,就已经让他损失了全部的扈从和大半的蛊虫。不仅如此,王诩和庄周二人还身陷险境,生死不明。若是二人真出了什么意外,这该让他如何与好友墨翟交代?
已至如此进退两难的境地,正伯侨不禁扶船自叹,懊悔不已。
就在正伯侨万分神伤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响亮的鸣叫之声。
正伯侨仰头望去,始终盘旋在桅杆周围环飞不落的水鸟们,不知为何居然齐齐引颈长歌起来。
正伯侨心有不解,忽然想到一事,急忙转头看向船前的计蒙尸体。只见计蒙那如岛般宽阔的背脊竟缓缓裂开,上面兀的生出了一道极长的缝隙。仿佛是一道白锋将计蒙那坚硬如铁的鳞皮割裂开来,缝隙从颈下出发及至长尾,长度堪比华丽楼船的船身。
靛青色的鳞皮在无数白光的冲击之下逐渐向两侧张开,缝隙的宽度也随着白光的冲击越来越大。终于,缝隙再也阻挡不住这喧天的白光,只能任由白光破体而出,直冲天际。在蔚蓝的天空中,白光化作一只巨大的白鸟,飞向遥远的天边。
正伯侨望着冲天而去的白光痴痴道:“北海鲲鹏功……庄周小友没有死!如此说来,王诩小友也有可能还活着!”
天空中的群鸟叫得更加响亮了。每一只鸟都在昂首展翅,似乎是在迎接它们即将到来的王。在一片鸟鸣沸腾声中,一身白衣的庄周背着鲜红满身的王诩从计蒙背上的缝隙之中艰难的爬了上来。
正伯侨看着不远处那两张熟悉的面孔,不禁泪洒东海。
……
星。
星星。
很多星星。
王诩不用放眼望去,便能看见无数的星星,就罗列在他身边。
满天星光勾索横连,组成了一口棺,一口耀眼的星棺。
星棺横亘于无边的黑暗之中,静谧无声。而整个星棺的中心,除了漆黑之外,便只有王诩一人。星棺之上,则是一只苍老的黑色巨手。如果王诩没有猜错的话,这只巨手正欲掀开星棺的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