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齐国大将军
陈国羊脂白,卫国独山雪,是时人最为崇尚的两种名贵白玉。当年陈为楚所灭,正是因为楚王芈章看中了陈国的羊脂白玉的玉脉,陈国却将玉脉献给了吴王夫差。
燕国老玉的颜色虽大体为白色,但白中掺黄,非纯白。陈国的羊脂白却是一种犹胜于雪的白。那恶汉手中的玉洁白无瑕,当是羊脂白无疑了。
四周的看客们听了王诩的话,顿时议论纷纷起来。恶汉自知丑事败露,狠狠的看着王诩,眼神中透着凶光,一口黄牙咬得咯嘣咯嘣直响,“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咱们走着瞧!”
说罢,那恶汉将手中的白玉狠狠抛向空中,便带着手下簇拥狼狈离去了。
白玉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被白衣男子一个箭步上前极其轻松的接在手中。四周的看客见没了热闹可看,也就纷纷回到原位,各自探着脖子遥望着稷下学宫紧闭的木门。还有些人,则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看王诩,嘴上不知念叨着什么。
白衣男子得回宝玉,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很。他朝着王诩行了个礼,说道:“在下庄周,陈国人。敢问恩公高姓大名?”
王诩摆了摆手,说道:“什么恩公不恩公的,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我叫王诩……”
王诩顿了一顿,深思熟虑后才说道:“我是卫国人。”
他原本想说自己是越国人,但他又担心自己与公输班的关系被有心人查到,才说自己是卫国人。毕竟王诩的父母就是卫国人,他自称卫国人也并无不妥。
庄周皱起眉头,奇怪道:“可听恩公的口音,却倒像是个越国人。”
王诩见庄周竟能从他说话的口音中听出他的来历,不由得心中一紧,试探道:“家父是卫国人,家母却是越国人。少年时父亲长年外出不归,我是跟着母亲身边长大的,久而久之我说话也就随母亲了。没想到你居然能听出来其中的差别,也是厉害的很。”
庄周谦虚道:“哪里哪里,我只是在卫国与越国都曾呆过一段时间,因此能听出些其中的不同。我只是随便问一问,恩公莫要介怀。”
王诩表面上点着头,说着“不介意”,但心里却更加奇怪了。
“我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可这个叫庄周的家伙却仿佛能看穿我的内心一般,他到底是什么人?”
正当王诩心中大疑之时,一个挑担的走卒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走到庄周身边,神色焦急道:“念在你我有一面之缘,我劝你们赶紧离开临淄城,千万别再回来。”
庄周看见眼前走卒的熟悉面孔,不由得大喜道:“原来你在这,我找你许久了。”他就是跟着这个走卒才来到了稷门。
王诩听了走卒的话却是一脸不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走卒先是吆喝几声,而后将肩上的扁担放下,做出一副要卖二人货物的样子,同时小声地说了起来。
“刚刚离去的那恶汉是咱们临淄城里一个臭名昭著的恶霸,名叫田犊。他凭着一膀子力气和祖上留下的手脚功夫纠结了一些懒汉泼皮,终日在临淄城里为非作歹,强取豪夺,专门欺负平民百姓。你们得罪了田犊,又大大的削了他的面子,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所以我劝你们还是赶快离开临淄城的好,惹恼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王诩奇怪道:“临淄城乃齐国的王都,齐王居然会放任这样的人在王都之中兴风作浪?”
走卒长叹一道:“你们是外乡人,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他撑腰。若是知道,你们也就不敢再得罪他了。”
王诩和庄周均心有疑惑,问道:“是谁在给他撑腰?”
那走卒将声音压得更低了,微弱的声音几欲隐没在周围杂乱的声音之中。
“大将军田忌!”
王诩听后面露诧异之色,而庄周却仿佛未听见这个名字一般,依旧是一脸平静。
禽滑厘送王诩来齐国入稷下学宫,齐国的名臣将相当然会清清楚楚的告诉王诩。其中身为齐国名将的田忌,更是被禽滑厘提到了许多次。
王诩心道:“禽滑师兄常言,齐国大将军田忌为人宽厚,他怎么会为田犊那等恶人撑腰?”
走卒收拾起扁担挑到肩上,小声道:“我该说得也都说了,还望二位识时务,快快离开临淄吧,免得惹祸上身。”说完,走卒便喊着叫卖之声匆忙离开了。
王诩看着那走卒消失在人群之中,回头看向庄周,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庄周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来临淄城是有正事要办,事未办成,自然是不能走的。恩公你呢?”
王诩道:“我也不走,而且我不相信田忌将军会为与那等无耻小人为伍。”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王诩才想起禽滑厘还在等他。他问向庄周:“我要去找我师兄了,你呢?”
庄周想了想,说道:“你要是不嫌弃我的话,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我在哪里都是一样,还不是要等着它开门。”
王诩见庄周看向稷下学宫,问道:“难道你来临淄是要入稷下学宫?”
庄周点了点头,问道:“恩公来临淄又是所为何事?”
王诩摊了摊手,惊讶道:“巧了,我和你一样。”
而后,王诩带着庄周回到禽滑厘的身边。二人离禽滑厘之处不远,禽滑厘自然也听到了刚刚的事情。
一开始,王诩还怕禽滑厘责怪自己多管闲事。虽然他不怕那个叫田犊的恶霸,但刚刚那走卒小贩的话却也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疙瘩。
王诩忐忑不安地将此事说与禽滑厘听。听完事情的经过,禽滑厘倒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松道:“田忌岂会认识这些宵小之辈,师弟不用理会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