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天然优柔性
三人听了禽滑厘的话,先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对视了一番,而后又上下打量起了王诩。他们的脸上皆露出惊讶与疑惑的古怪神色,仿佛都不相信禽滑厘所说的话。
王诩瞧见眼前这三位师兄的脸上的不自然,在心中暗想着:“难道墨家与稷下学宫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渊源或芥蒂,才让他们听到稷下学宫便露出这幅奇怪的神情。”
王诩的三位师兄中,有一个平眉细目的秀气男人先开口说道:“既然是师父的命令,做弟子的自然竭力去办。咱们还是先进临淄城,至于入稷下学宫一事,待安稳之后再一起合计合计。”
就连王诩都能够从这秀气男人的口中听出,他认为自己入稷下学宫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禽滑厘身为墨门首席弟子,自然更能够听出男人的话中之话。
禽滑厘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秀气男人,用一副十分肯定的语气解释道:“王诩师弟入稷下学宫一事是师父亲手操办的。而且,师父在齐国之内已经和齐国的某位大人说过话了,王诩师弟一定可以入稷下学宫的。”
其余两人听闻此事是经由墨翟之手操办,脸上的疑惑之色也就去了七七八八。唯独秀气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不合时宜的冰冷。
秀气男人站得最为靠前,其余二人则站得稍微靠后些。很明显,这两人是以秀气男人为主心骨的。
秀气男人转而看向王诩,笑着说道:“这五年来,师父连墨家的门内之事都怎么不插手了,想不到他老人家竟会为师弟入稷下学宫之事费心费力,当真是叫我大吃一惊。”
王诩看着秀气男人上扬的嘴角,他总觉得眼前这个秀气男人的笑容中带着五分的假惺惺。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简单回道:“师兄言重了。”
秀气男人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可没说重,不信你问一问禽滑厘师兄。”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禽滑厘的脸上,禽滑厘却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略带敷衍的说道:“如今时间紧迫,有什么问题待事毕之后再拿出来说说也不迟。”说罢禽滑厘便让三人头前带路。
令王诩奇怪的是,那秀气男人似乎很听禽滑厘的话。他竟然真的不再说墨门之事,走到前面引路去了。
王诩心中暗道:“这秀气男人到底是谁?他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在王诩思索的功夫,三人已经引着禽滑厘和王诩走回了他们出来的那个城门之下。
过了这会,城门之外等候入城的人依然是数不胜数,长长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城门外一二里的地方。
王诩见此情景,不禁想起多年前那一场旧祠风雪中,司马红曾与他言及临淄城之繁华盛大。当时他还是个从未走出过许山的山野村童,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以为司马红是在跟他说大话。此时的王诩终于明白了,司马红才没有骗他。
他心中惊讶不已:“光是等着进临淄城的人就已经如此之多,那城内少说也得是一片人山人海的场面。”
想到这,王诩问向禽滑厘道:“师兄,这临淄城每日都有这么多人吗?”
禽滑厘正与王诩并排走着。他见王诩嘴唇微张眼神发愣着问出了一个问题,出言解释道:“也不是每日。这些日子正是临淄城的稷下学宫开门录生的时候,莫说是齐人,就连其他各国的人也都想要来临淄城,看一看名士相聚的盛况。虽说临淄城乃东九洲第一繁华大城,但放在平日里,临淄城里也是绝对没有这么多人的。”
王诩点着头,一边四处瞧看着,一边紧跟在禽滑厘身旁快步向城门口。
临淄城的城门高大坚固,门下有两名虎背熊腰的门将分站左右,正在仔细的盘查进城的人。在两名门将的身边又有两队手持铜殳的兵丁排成一排,各个神情严肃勇武非凡,端立在城门两侧。
王诩看见那秀气男人上前与其中一名门将攀谈一番,暗地里塞给门将一张木牌子。门将只瞄了一眼木牌,便破例让他们一行人先行过了关卡进了城门。
城门外那些等了许久的人看见有人后来而先进,立即心怀不满于人群中吵嚷起来。眼看着人群之中的吵嚷声越来越大,已经有了演变成骚乱的趋势,门将皱眉大吼一声:“若是你们这些人都不想进城了,那便继续嚷嚷!大爷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在这里耗着!”
那门将本就生得一副彪悍凶猛的模样,此时他怒目而斥声若惊雷,竟一句话便将人群中的吵闹声全部压了下去。
进了临淄城,禽滑厘对三人说道:“有劳诸位师弟了,我还要带着王诩师弟赶去稷下学宫,你们还是先回墨馆等我们吧。”
秀气男子看着禽滑厘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三人就回墨馆等候师兄师弟。”
说完五人便分道扬镳,王诩和禽滑厘向城西走,而那三人则是向城东行去。
“看来临淄的墨馆在城东。”王诩心中暗自揣测着。
王诩跟在禽滑厘的身后走在大街上,时不时还会回头看一看门外的形势。他看见城门外因自己提前进城险些闹出乱子,不禁有些自责。
禽滑厘也曾听师父墨翟说过王诩的心性,忍不住提点道:“此时稷下学宫已临近开门之时,若是错过了这一次,咱们可救得等到明年仲春,稷下学宫才会再次录生。非常时期,理所应当要用些非常手段。师弟你身为墨家弟子,可不要学那些一成不变得法家弟子,尽钻些牛角尖。”
王诩沉思片刻,将禽滑厘的话记在心中,“谢师兄,师弟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