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浪子宰相
藏经释正一再往九十八
李邦彦,龙德宫使,当朝太宰,为人随和,虽官至太宰,却不喜与人争辩,人称“浪子宰相”。
张宪初听这个名字的时候先是一愣,心道:“江湖浪子和李邦彦李太宰又有什么关系?”可再仔细想想,他才记起李太宰有一个“浪子宰相”的称呼,惊道:“难道令尊说得江湖浪子是“浪子宰相”李邦彦?”
若说李邦彦,张宪还是因为这个李太宰在宋金之战上的态度,才记得住他的名字
李太宰从初任秘书省校书郎,到宣和六年授任少宰,可以说是秉承官场的中庸之道,为官数年毫无建树。又因为李邦彦出身市井,擅长戏谑蹴鞠之事,时人给他起了个“浪子宰相”的称呼。
直至今年,李邦彦被新帝任命为龙德宫使,迁太宰,他才首次在治国之上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谁也想不到,李邦彦初任太宰的第一件事竟是主张割地求和。
在新帝登基,上下一心,共谋抗金之时,李邦彦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主张议和,而且还因此枭首了一名向金军发炮的霹雳炮炮手,直接激起了朝廷上下的官愤和大宋百姓的民愤。
简凝儿虽为大户简家的大小姐,可她从小娇生惯养。虽然简兴会找书院师傅给她上课,可毕竟百姓敢直言当朝宰相不是人又是极少数的,所以她并不知道李邦彦的风评如何。她只是听简兴在谈论朝廷时局的时候听了几耳朵,记了个诨号。
而且,李邦彦这个“浪子宰相”的称号还是简兴着重和她说讲过的,只不过没和她说明这称号的来历。
“看来父亲已经预测到了这一天。”简凝儿心中暗道。
简凝儿看着张宪一脸吃惊的模样,解释道:“家父曾和我多次提到过李太宰,甚至连李太宰在京中得府邸都和我仔细说过,想必这‘江湖浪子’一定指的是李太宰了。而且,如今我们简家这个局面,也只有李太宰这等身份的人,才可能拯救得了我们家了。”
张宪虽然明面上点着头,可他却在心中暗自想着:“先不说以我们的身份见得到见不到李邦彦,就算真的见到了李邦彦,他身为一国太宰,又正值宋金之战,怎么会去管个一家之事?就算李邦彦闲的没事,以李邦彦的为人秉性,也不会去管简家的这些事情。可这番话也只能在我心中说说了,我若是再将这事情告诉简小姐,简小姐好不容易才燃起的希望,恐怕是要破灭了。到时候……”他又想起了简小姐那以头撞墙的视死如归的模样,便不敢再多说了。
他只得在心中安慰自己,“或许简姑娘的父亲与李太宰又什么秘密的关系,使得李太宰不得不为他出头呢。”
简凝儿看着张宪,说道:“如今大名府局势混乱,凭我们两个弱女子,别说是去开封府,恐怕走出大名府都是个问题。所以,简凝儿在此恳请张公子护送我们一程。只要到了开封府,不管事情办没办成,我都会赠与张公子一份酬劳。”说完,简凝儿便要朝床下的张宪拜下去。
张宪忙扶住简凝儿的双臂,说道:“简姑娘莫要再说了,你们现在落得这份境地,也有我一份责任。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将你们护送至开封府,去见那李邦彦一面。”
简凝儿已经身无分文,本想着用自己颈上那枚贴身宝玉去请张宪帮她们一回,可没想到张宪竟答应得如此痛快,让她心中升起一丝暖意。
罗伊高兴道:“太好了,张公子竟然能孤身来大名府,想必一定是武艺非凡,有他护送咱们,咱们一定可以顺顺利利的去开封府找小姐说得李太宰求援。”
简凝儿也是心中一喜,那悲苦了多日的脸蛋终于有了些许的笑意。
张宪虽面无表情,可心中却暗愁道:“我本是想把简家的事处理好,就去找鹏举大哥。如今看来,我定是得先护送这主仆二人去开封府,再去找鹏举大哥。哎,我受人欺骗,办了这等错事,若是不帮这走投无路的主仆二人,我当真是不配为人。算了,等这事结束,我再去和鹏举大哥汇合吧。”
简凝儿注意到张宪似乎有些魂不守舍,问道:“张公子怎么了,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就和我说,我绝不会为难你。”
张宪急忙摇了摇头,说道:“金人虽刚刚劫掠过这里,可难保他们还会经过这里。咱们赶紧收拾收拾,趁着天还未黑,先赶一段路吧。”
简凝儿主仆二人根本独自出行的经验,自然是一切都听从张宪安排。
张宪先帮简凝儿换了左臂烧伤伤口处的草药和裹布,又随意在附近搜罗了些还能当做路上干粮的东西,便带着简凝儿主仆二人上路了。
大名府是河北东路的首府,与开封府相邻,骑马走官道只有半日的距离。
可如今马只有一匹,人却有三个,显然是骑不了马的。
罗伊劝说简凝儿和张宪先走,不要管自己。可简凝儿哪肯抛下这个与自己生死与共的丫鬟姐妹?
张宪思索片刻,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和罗伊二人在附近搜罗了半个时辰,才找到一个农家拉货用的木车。
他用绳子将木车栓在自己的黄骠马上,自己做在前面赶马,而简凝儿和罗伊则坐在后面。虽然比正经马车要颠簸许多,但至少比用两条腿走得要快上许多。
一路上,张宪不停得思索着金人们的行军路线。此行他们是要去开封府,而刚刚攻掠过大名府的金军的目标似乎也是大宋的天下首府,开封府。
金军一定会去那里,因为只要攻破开封府,金人便算是将大宋亡了一半了。
可金军一定不会很快便攻到开封府的,甚至他们还有可能攻不到开封府,因为开封府外,尽是大宋的军队。
张宪要做的,就是凭借这一架半吊子马车,赶在金人的铁骑前面带着简凝儿主仆二人行至开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