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藏经门人
奇经述正第四十七
漆红的烛火照亮室内,照在阵中之人的脸上,尽显诡异之色。
徐长生看着高台上的王元初,问道:“我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邪门的事,可像王师这般说我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又看了看大阵中的各人,问道:“恐怕我进了这大阵,就算是死了吧。”
王元初笑而不语,以往徐长生在这个近百老头的脸上只能看到和蔼二字,如今他的脸上却只剩下了狂热。
徐长生坦然道:“既然我都要死了,你能不能给我解释清楚?”
王元初看了看身下的五行大阵,说道:“阴阳五行,相生相克。世间万物都遵循着这质朴的规律,人的生死也不例外。”
“二十三年前,我参透生死,便知晓自己定会死于这九九重劫上。从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寻找渡劫之法。”
“你藏经阁的轮回鼎是一个方法。但轮回鼎隐没很久,先不说它于我奇门弟子有没有作用,但说它的下落,便是一个迷。虽然我明面上透露出消息,让乔五帮助唐十三寻找轮回鼎之密,但其实是没把它当作底牌的。”
徐长生心中大惊,“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是藏经阁门人了,难怪我这驾驭君子剑的本事与奇门不同,他就像看不出一样。他哪里是看不出来,明明是都看在眼里,不说罢了……等等,我曾听李岩讲过,藏经阁门人大多生命力旺盛,莫非王元初是因为我是藏经阁门人,才用我做阵眼的?”
王元初继续说道:“另一个法子,则是遵循我奇门古法,布下五行阵。寻五名阵眼之人,各持奇门一种道法,便可以人为阵眼阵引,激活五行大阵,逆转乾坤,将我这副苍老的躯体,与另一人互换。但这样做却有一点隐患,那便是互换之人的肉体需足够强大,可以承受住五人的灵魂意识反噬之苦。而你,身为世间唯一的一个藏经阁门人,正是独一无二之选。”
徐长生惊讶道:“藏经阁只剩我一人了?”
王元初心道,“这小子怎么都这副关头了还在关注这些事情,真是奇怪。”他哪里知道徐长生早已萌生死意。
虽然心中怀疑,但王元初还是说道:“除了那个半死不活的鲁无笔,你藏经阁恐怕就剩你一个人了。”
“山海经中五门,各有所长。我奇门长于遁甲天术,善望前路,所以古之帝王多用奇门于窥伺国运之事。山宗长于炼体魄,钻研武之极限,故多卖于帝王家,成一方将候。幻道惑人心,海派谋阴阳,这四门大多与世间权力有关。唯独你们藏经阁门人,通晓长生之术,而又与世无争,最得古之帝王信赖。像你们藏经阁一神人道衍和尚姚广孝,不光精于长生之术,更是在心中暗藏了屠龙术,这才成能获得永乐大帝的无边皇恩。若非如此,你当一个擅长造反的和尚能活到永乐帝登基?”
徐长生曾在收音机中听到过说书人讲过姚广孝的传奇故事,竟没想到这个阴谋家竟然也是自家藏经阁传人。
王元初继续说道:“你身为当世藏经阁唯一活着的门人,若是我能与你换了身子,哪还用天天为这重九之劫担惊受怕?藏经阁已是过去,就算有你没你,都止不住它衰败的步伐。可奇门不同,如今奇门正是雄起腾飞之时,奇门还需要我,藏经阁却不需要你了。据道经中记载,你藏经阁阁主张宪还与我奇门有过一段渊源,如今正是了结了这份因果的时候。”
徐长生心中暗道:“李岩大哥曾说过藏经阁阁主是一位张姓之人,原来他叫张宪。”
王元初从道台之上缓缓飞下,落在徐长生身前,“我该说的也都说了,想必你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他一指阵中五人,说道:“他们都是我的徒弟,为奇门的生而死是应该的,你不一样。我王元初从此欠你一条命,奇门欠你一个大恩情。你提个要求,只要不损害奇门的利益,我都会为你尽力做到,哪怕穷极一生。”
徐长生看王元初说得真诚,心道:“还算你有点良心。”他想了想,说道:“鲁无笔还在奇门山外,你帮我治好他,送他下山。”
王元初点头应道:“好,我应允了。藏经阁与奇门同为山海经中门,我理应为藏经阁留一脉传承。好了,安心上路吧。”
王元初又向徐长生身边站了站,徐长生明白,若是他不主动走入阵中,也会被王元初强制带入阵中。
徐长生迈步走向阵眼的道台。一路无话,虽是去赴死,但徐长生脑海中却意外的平静,“也许在荆家村时,我就应该被荆远扬溺死在黄河之中,随爷爷一同死去。这活在世间的二十几年,数来数去也只有爷爷是真心对我的。奶奶骗我,唐十三骗我,如今以为遇到了个和爷爷一般岁数的王师,本以为他是真心对我好,没想到也是骗我的。这辈子,我活的可真是失败。”
徐长生逐渐接近阵中心得道台,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一个眼神。那是一双冰冷中透着关心的眼神,他记得那双眼睛的主人是李岩,一个从小他就认识的,时而出现在他身边,时而又离去的神秘人。
不知不觉,徐长生已经走到了道台中心。王元初一个纵身上了道台上层,从袖中捻出五张黄符。黄符不似今物,倒想是古代的糙纸所绘。王元初手腕一翻,五张古符飞向边角的金木水火土五行阵,帖在阵中的各种事物上。
瞬间,五道彩光闪过,围着道台下层转了几圈,将徐长生封死在一个五彩斑斓的薄膜之中。
不知是徐长生得错觉,还是真实发生的,这石室中昏暗燃烧的红烛竟一下子冒出了强烈的红光,将石室映了个通红。
王元初脸上泛着红光,提一把刻满符箓的青铜短剑,指向边角之处的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