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共死了之
幻经说副一往第四十九
木屋前的土丘兀的炸裂开来,出现了十数个身穿褐色服饰的蒙面之人,这些人手持木剑,竟然也捏着剑诀,谨慎的向屋内走去。他们握着木剑的右手已经开始颤抖,步伐稳重,逐渐向前方挪动着。
萧管家许诺过他们,若是能趁着刀赤侠不在之时将屋内的那个昏聩朽乏的刀老爷子杀死,事成之后,萧管家就会拥立李当空李少爷坐在木屋的木椅之上。到时候,他们这些功臣将会每人一山,供他们自行统治。
他们这些刀家的暗人终日藏身于白石牙刀家寨的地下,已经受够了那恶心的土泥味和蚁虫嫩足的搔痒之感。他们觉得自己虽空有一身本事,却还不如普通苗人们过得舒坦。
这份暗中的生活他们已经受够了。
木门嘎吱一声的敞开了,刀老爷子佝偻着身子从屋内走了出来。
褐衣暗人们凝望着台阶之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这个曾经在十万大山中叱咤风云的刀家家主,如今已经衰老成了这幅模样,似乎轻轻一吹就能将这个瘦弱的老头吹个跟头,摔碎他那几根疏松的骨头,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暗人们将木剑提过胸前,剑尖对着刀老爷子,左手的拇指和无名指轻轻摩挲着,手中木剑竟兴奋的开始颤抖起来。众暗人眼神中透着炽热,只要杀了这个弱不禁风的老头子,他们便可以脱离那禁锢了他们二十余年的诅咒,去外面真正的享受生活。
老爷子将这些人的脸一一扫了个遍,冷冷地问道:“你们真的要这么做?要知道这么一剑祭出就没有退路了。”
其中几个暗人眉头紧皱,掐捏剑诀的左手也有些涣散,他们真的要面对这十万大山中的王吗?
其中一个领头的暗人朗声道:“老爷子,别怪兄弟们心狠,您是当年救了咱们这些人的性命,可这么多年了,我们为你刀家做牛做马,六亲不认,杀了无数两大家族的余孽,那些可都是我们的亲人,我们都硬着头皮砍了下去,那些血喷在我们身上,你何时问过我们难不难受,心不心痛?兄弟们,如今这事也做出来了,咱们是万万没有退路,刀家的心狠手辣你们也是知道的,咱们只需杀了老爷子,就可以去白石牙外甚至去十万大山的外面享受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岂不是比在刀家受这份罪强?”
刀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那人,说道:“你是庄宝驹吧?当年还是我亲自将你从庄家的屠刀下救下来的,是吧。”
庄宝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发出尖锐的喊声:“你那点恩情这些年也都还清了。”
刀老爷子呵呵一笑,说道:“现在你能说的这么漂亮,当年你跪在地上求我救你性命为你报仇的时候,好像没拿他们当过亲人吧。”
庄宝驹怒不可遏,剑诀狠掐,木剑破空而出,直向刀老爷子刺去。
只见刀老爷子轻轻咳嗽一声,那飞剑如同失去了主人,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庄宝驹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左手五指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在了一起,疼的他大叫了起来。
众暗人看着躺在地上惨叫连连的庄宝驹心道不对,他们听萧管家说老爷子已经行将就木了,可这般看来,老爷子依旧可以致他们于死地。
恐慌的心思一将生出,便把刚刚那熊熊战意浇得一干二净。众人正要四下逃窜,可木屋四面的地皮竟齐齐长了起来,如穹庐一般将小院盖住。顿时众暗人眼前一片漆黑,惊恐万分。
刀老爷子轻轻说着,那声音竟在众人的耳边环绕开来,带着寒意,直让众人恐惧万分。
“你们这些家族弃子,曾经呼天抢地的拜在我刀家门下,祈求庇护,那时喊着只要帮你们报了仇便生生世世在刀家为奴,你们这一身御剑之术,都是我儿手把手教出来的,若无我们刀家,你们这群人不知道死多少年了,现在有何脸面见他?有何脸面用这御剑之术对付我?”
众暗人虽常住地下,已经习惯了暗无天日的生活,可他们却还没见过这种能遮天蔽日的功夫,齐声喊着饶命。
刀老爷子长叹一口气,说道:“你们二十年前已经发下毒誓,为我刀家终身作奴,这刚过了二十几年,你们便起了二心,于情于理我都不能饶了你们。你们就一起死了吧。”
话音一落,众暗人只觉得四面的空气都凝结了一般,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刀老爷子站在木屋门前,眼神中精光暴起,再也没有之前神色衰弱的样子,冷冷地看着那翻起的地皮一点点的平铺了回去,这才将小院内的情景逐渐显露出来,这些暗人均将木剑插在了其他人的胸前,面色呆滞,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全死了。泊泊鲜血自伤口中流出,淌在地上,地面竟张开了一个个的大嘴,将一众尸体吞了下去,缩在了草地之中,不见踪影。
血水渗入地面,这里就像没来过人一样。刀老爷子看着院子一点点地恢复平静,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回复成了那副疲惫老头子的模样,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屋子,躺在木摇椅之上,自言自语道:“老伙计,这些天得多麻烦你了,我当年心软收了个不肖徒,如今要来找我拼命了。我这副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自白石牙山顶的九幻阁中传来了一声嚎叫,响彻云霄。叫声似龙吟似虎啸,似鹰唳似凤鸣,仿佛是由多种叫声混杂在一起,惊吓到了山下的刀家仆役。
木屋四周的地面也开始震动了起来,似乎在回应着刀老爷子的话。
刀老爷子笑着说道:“你莫要动了,我这把老骨头不比从前,可禁不住你这般折腾了。”
震动瞬间消失,刀老爷子欣慰的一笑,说道:“活了这么大岁数,看了这么些人,还是老伙计你最够意思。”刀老爷子看着远方白石牙峰顶,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