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灭神
灭神计划是由熊思思提出,雒千秋执笔的。
雒千秋手拿狼毫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张牙舞爪的“灭神”两个字,又在两字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后,雒千秋把笔递给了熊思思。熊思思接过笔来,在自己的名字签在了雒千秋三个字旁边。
计划拟定完成。
他们两个人的计划就是没有没有计划。雒千秋认为,面对一切未知的敌国疆域,谈具体计划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而熊思思则在一边补充,这次出征的主要目标是打击墨丘军队,同时执行安民方案而非焦土策略,所以激烈的战斗次数应该不多。
火嫣然的表示则干脆的多,其他军队不许调动,俩人只能带着自己的直属部队出门,他们俩麾下的直属部队加起来也就三万人,能打出来效果最好,如果打不出来,损失也不是不能接受。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薛必武都不说什么,别人更不好多说,诸位文武大臣和贵族们便争先恐后的同意了这份只有两个字外加两个签名的“作战计划”。薛必武事后说,这是他见过最痛快的表决仪式。
其实私底下,雒千秋还是对这个计划有想法的,灭神灭神,灭的是死神陈楚、神使陈天明和兽神饕餮,只要能让这三人授首,拿下墨丘国不是问题。其实他还是多说了一个人,陈楚虽然善战,但对于墨丘来说,他的影响力远没有神使陈天明和兽神饕餮来的大,加上他的名字,更多的是因为雒千秋的私仇。熊思思自然是明白他的想法,但无论如何陈楚也是一块拦路巨石,怎么都是要打的,把他放在这里面也没什么不妥当。
火嫣然接过旁边女卫送来的锦盒,从里面拿出玉玺,端端正正的盖在了军令上。她这大印一落,就意味着火凤帝国大军在“敷衍”了两个月之后,终于开始向墨丘国“动真格”了,两条最凶猛的毒蛇被她这一方印鉴放了出去,皇帝陛下希望它们能在墨丘国的腹地咬上狠狠的甚至是致命的一口。
雒千秋和熊思思搞的动静这么大,也不由得双子城的众人不知道,遍布城外的大批斥候们迅速掌握了两军的动向,在两人带队出发不到半天后,兵员人数、前进方向、军团配备等等一切细节情报都摆在了众人的午餐桌上。
陈楚放下餐具,取过餐巾擦了擦嘴,然后长身站起,一边戴好面具一边说道:“凤影军这边,就交给我了。”
曲非直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怎么,你不管雒家大少爷了?”
陈楚隔着面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开。曲非直无奈的摊了摊手:“哎,人红是非多啊,凤影军归他了,那雒家大少爷就让我来吧~~”
几个时辰后,两支军队集结完毕。左路军由陈楚阁下率领,兵员共计一万五千人,其中五千名重装步兵,三千墨丘轻骑,七千墨丘新军。在陈楚的要求下,重装步兵全员卸甲,所有兵员按照三倍基数准备手弩和弩箭,他要重现曲非直的影池城一战。
右路军由曲非直阁下率领,兵员同样是一万五千人,他的队伍全部都是由火字营士兵和墨丘轻骑组成,他们的配置要求除了跟左路军一样大量准备弩箭外,还少不了曲非直特别要求的火油罐。
简单整理之后,两军同时出发,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双子城来来往往的兵员不断,但士兵们还是看出了这两支军队的不同,他们的配备更精简,表情更严肃,或者直白一点说,他们的杀气更重。
看着两军远去的背影,孔秀和苏文脸上的表情也同样凝重,就连崔胖子也不再嘻嘻哈哈了。这两支军队,一队由原来的红营将领去迎战真正的红营重骑,另一队则是一手创建凤影军的人去迎战现任凤影军统领,他们即将经历的也许是一连串的生死搏杀,这其中的每一战除了意义非凡之外,他们的手里还决定着未来的战局。双方都派出了自己最具机动力和单兵战力的军队以及最具创造力的将领,由他们率领的军队将在墨丘广阔的草原上展开一场场一次次的激烈战斗,智谋、诡计、设伏、反设伏会层出不穷的在墨丘土地上一幕幕的上演。只要有一方落败,那么另外一方就将获得绝对的机动优势,他们会调转回头,对那身材巨大但却行动不便的庞然大物狠狠的发起致命的攻击。看起来他们四个人加起来只有六万人,但这却几乎意味着最终决战的开始。
这就像四条毒蛇之间的撕咬,赢的一方不会停下,而是会更毒更凶猛,它会返回头去,向着一只庞大却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巨兽刺出闪亮的毒牙。
曲非直是在狂奔了一夜之后追上的雒千秋。轻骑马快,墨丘轻骑,马快路熟。雒千秋似乎也没打算继续跑,他早早的让红营重骑结成了圆形防御阵,就在那里候着曲非直。
两支骑兵队伍碰头了,看起来更威猛的一支缩成了一只刺猬,紧紧的绷着浑身的肌肉,把所有的尖刺都朝向了外面,防备着对方的突袭,而另外一支则像是一条身材纤细的毒蛇,虽然已经向着对方亮出了毒牙,但单薄的身体却让它对凶悍的敌人有些无能为力。
雒千秋骑在马上,在十几名重骑的保护下慢悠悠的踱了出来。曲非直撇了撇嘴,冲着墨丘十二骑一挥手,也迎了上去。这是很久之前在火凤帝国骑士之间留下的一个规矩:交战之前,双方的主将总是要见一面,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这是因为最初的时候,骑士之间的战斗大都是贵族世家之间解决矛盾的方式,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再说谁家没点家务事啊,所以那就拉出来打一架,谁赢了谁有理。没准对阵的彼此之间还有什么亲缘关系,所以大家还会多多少少的留上几分香火情,打架之前先见上一面,摆明自己的立场,为何而战,然后相互客气客气,说几句什么祝对方武运昌隆之类的词,隐藏的意思是你牛,我比你还牛,不过万一你运气好,把我打赢了,也给兄弟我留条后路。
后来大家都觉得这样做太傻了,祝福个毛线啊,这不是涨对方士气灭自己威风的事么?可问题是双方都是贵族世家,打架只是家恨,不牵扯国仇,那如果直接扯开嗓门骂大街的话,有点太失体统了。可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否则干嘛来了呢?见面吧很无聊,不见面吧显的自己没气量。于是乎,这种所谓带着一丝传统意味又不能说脏话的“礼仪”,最终就演变成了双方将领互放狠话的没营养时间。
双方在相距三四丈的距离上同时停了下来,曲非直脸上带着坏笑问道:“雒大少爷,看见我在这里,是不是有点失望?”
雒千秋点头:“确实是有点,不能亲手为家族翦除羞耻,实在是种遗憾。”
曲非直打了个哈哈:“没办法,陈大统领惹的麻烦太多,那边的凤影军也是他老人家一手创建,他不去料理也不合适。不过话说回来,人家都不姓雒了,你们雒家怎么还这么执着?你看我,曲家门里都不认我了,也没什么家族耻辱这么一说,大家都省心省事的,多好。”
雒千秋面无表情的答道:“不管他姓不姓雒,他身上都流着雒家的血,雒家人就有责任和义务来纠正!”
“啧啧啧~~”曲非直竖了个大拇指,嘴里不停的吧唧着:“我就一根胳膊,没法鼓掌,不过雒大少说的真的很有道理。不过容我问一句,帝都大牢里面那些偷鸡摸狗耍流氓的,要不要在抓进去之后验个血啥的,万一和雒家有点关联,再让别人管了,那雒家不是很没面子?”
他这话说的就算十分恶毒了,不过尽管如此,雒千秋脸上还是丝毫没有动容,反倒是他身后一名骑士忍不住了,冲着曲非直喝道:“混账!竟然如此污蔑雒家!”
“你混帐!你全家都混帐!”曲非直立刻张嘴回骂:“你是哪家的?你家大人没告诉过你这是什么场合吗?没人告诉你这种场合根本没有你插话的资格吗?主将对话,哪里轮到你来唧唧歪歪?难道是你心藏不轨,要背后捅刀取代雒家少爷来坐这主将的位置吗?”
曲非直这段话骂得一点毛病没有,战场之上,主将之间对话,确实没有随从插嘴的权利,这是大忌。不管双方敌对的多么厉害,哪怕是抽筋剥皮的仇恨,在这一刻也要多多少少顾忌一点面子的,如果连这点面子都没有,那这种战前对话迟早会变成聚众骂街,甚至是群殴,一点贵族世家的尊严都没有了。
雒千秋脸色铁青的回头向那名骑士喝道:“马上向曲非直阁下道歉!”
那骑士脸涨得通红,伸手摘下自己的头盔,心有不甘的向曲非直低头赔礼:“请阁下原谅,刚才是我口无遮拦,冒犯了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