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公交车爆炸发生在虹桥站附近,因为临近机场,为了以防万一,市局立即增派了警力。
淳于时肆驱车赶到的时候,该路段交通已经被封锁,只有消防、交通、特警、救援人员穿梭其中,他把车子扔在路边,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爆炸后有害气体扩散,他竟然感觉到有点头晕。
一名特警过来,拦住他,淳于时肆出示了证件,忽然他感觉到这一幕有一种熟悉的不祥感,五年前,萧潜那次也是这样。
一瞬间,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又都涌了上来,害怕、焦急、疑惑,甚至他懊悔。
黄振华今天离开J市,为了防止意外,淳于时肆让萧燃跟邵祁盯人,半个小时前,两人报告位置说是在24路公交车上,现在已经失联。
现场一片狼藉,但公交车的险情已经排除,现场勘探人员已经进入采样,淳于时肆里外看了一圈,他拉住一个现场记录的警察问道:“你们宁队没在?”
“这边一稳定,他就带人去医院了……”
淳于时肆明白,现在爆炸方法、爆炸目的都不明朗,宁礼是怕有嫌疑人混在伤者当中医院那头再出乱子,他一低头,看见警察的记录,问:“公交车里的人都在这吗?”
“除了昏迷不醒的,都在,”警察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死亡一人,六个重伤,其中三个人重度烧伤……”
“给我看看。”淳于时肆还没等对方说完,便把本子拿在手里,从头看到尾,发现萧燃、邵祁、黄振华都不在上面,他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也许人根本就没在这辆车上。
记录的警察不知淳于时肆怎么了,还追着补充了一句:“我们宁队,在医科大附属……”
淳于时肆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忽然顿住,他看见在清理出来的乘客物品中,有一件眼熟的外套,那是圣诞节那天他买给萧燃的,内衬印着花样繁复的logo,他记得很清楚。
扯出来,一翻口袋家里的钥匙掉了出来。
死亡、重伤、重度烧伤的字眼轮番在脑子里滚过,淳于时肆长出一口气,但很快他发现外套没有破损,上面的血迹都不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当时情况紧急,在不妨碍伤口的情况下,医护人员根本不会浪费时间脱她的衣服。
淳于时肆镇定下来,继续翻着这堆历经劫难的物品,随后,他看见了一支拉杆箱,提手上挂着一只名牌印着沙仑玫瑰——这是黄振华的东西。
但紧接着,他又发现了问题,拉杆箱很轻,没有上锁,里面除了几件衣物之外没有发现李兆文的任何遗物,当然更没有骨灰……
这时电话响起,接起来,提着的心终于落地。
医科大附属医院,急诊科辟出了紧急事故通道,同时增加了不少执勤警察,偶尔见医生医生推着病患转移科室,脚下生风。
萧燃挂了彩,手臂上包着纱布,单手拿着药不太方便掉了几张纸,眼见着医生龙飞凤舞的处方笺飘远,她伸手去捞,正被一个人阻止,弯腰捡起,同时接过她手里的几盒药,面色凝重问道:“邵祁呢?”
“淳……”萧燃这才想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淳于时肆一定早知道了,自己还一直没给他报平安,“他受伤了,在警务室。”
淳于时肆嗯了一声,两人一路无话。
警务室内,邵祁半趴在长沙发上,衬衫从背后剪开,裹了纱布,头发几乎剃光,缝了针,挂着吊瓶,见到淳于时肆进来,心下大安,竟然有点哽咽:“老大……”
“大少爷,没受过委屈。”宁礼觉得有点丢人,瞪了邵祁一眼,给淳于时肆让了坐,说道,“就知道这俩小崽子能把你招来……不过你够快的,我可刚给你打完电话。”
“在附近,”淳于时肆看邵祁还有力气冲宁礼翻白眼,就知道没事,放下心来,问:“怎么回事到底,调查清楚了吗?”
宁礼有点一言难尽的摇了摇头:“现场还没出结果,队里已经派人去公交公司调监控去了。”
发生爆炸的时间是午后一点,算上司机车上有三十三人,在到达车次终点虹桥站的时候,忽然车的前部发生了爆炸。
当时为了保证黄振华的安全,萧燃偷偷的跟在他身后站在车厢的后部,邵祁握着栏杆站在后门,一只行李箱的拉杆被崩断,直奔着邵祁过来,金属杆贴着他擦了过去。紧接着车子撞上了护栏,萧燃因为在车后部,只受了点轻伤,但因为车前部失火,打不开车门,其他受伤的乘客无法从窗子跳出去,她硬是撬开了车门。
淳于时肆沉吟一会,问萧燃:“黄振华呢?”
“他在车厢后部,是第一批逃出去的,”萧燃说,“我确认爆炸时候,他没事。”
淳于时肆隐隐觉得事情不对,一直怕黄振华出事,竟然还真赶上了爆炸,现场只有行李人没在医院,李兆文的东西却不见了……
宁礼手机一响,他点开一看,是爆炸前五分钟的视频,虽然因为传递网络延时没爆炸那一刻的画面,但是结合现场勘探,可以确定装爆炸物装在一只绿色的旅行箱里。
定格的视频当中,拉着绿色旅行箱的是一个黄发青年,最后的一帧画面是他在看车厢上的站点分布示意图。
“有点不对啊……”宁礼看完后,疑惑的说道,“这小子是不是太淡定了,而且没有任何引爆动作,怎么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