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J大的效率很高,不到一天时间,就把与吕硕有过接触,且在时间上有嫌疑的人筛选出来,其中有四名是J大的学生,一名是保安。
可不知出于什么考虑,J大方面把询问地点选在了一座教学楼的顶层。
这是一间舞蹈教室,门敞开着,一整面的大镜子照出六个人影,五个因为陷入这场不同寻常的麻烦紧张兮兮,一个站在窗前晒着太阳。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站在窗前的人转身,说道:“还算准时。”
“这是我的工作,”淳于时肆说道,想起雷子说的这次郭嘉没少帮忙,于是郑重的伸出手道谢,“多谢了,郭老师。”
郭嘉却不甚在意,与他握手,笑道:“客气。”
做了简单的说明与顺序安排,一个小时过后,五个人全部离开了这个暂时的询问室,很遗憾也很庆幸,他们无论是从外貌特征,还是从动机上都没有太大的嫌疑,但这只是初步的判定,后续还需要进一步的查证。
目送最后一个人离开,郭嘉完成任务似的松了口气,继续走到窗前,向下看着什么,问伏案整理笔录的淳于时肆:“不会还要再过一遍龙队的堂吧?”
“不用,”淳于时肆头也没抬,说道,“我们还是可以互相信任的。”
“你们可真有意思,”郭嘉见他回答的一本正经,不禁笑道,“明明都希望自己赢,还都要做出公平公正公开的姿态。”
听了这话,淳于时肆忽然抬眼,说道:“我们只是希望能抓住凶手。”
郭嘉无所谓的点点头,没说话。
可淳于时肆却没有就此打住话题,意味深长的看着郭嘉:“我承认你的理论很厉害,如果你不懂我们在做什么,请你至少对你说的话负责。”
“你是指,论文的事?”郭嘉笑了。
“我是说,龙队,”淳于时肆收拾了东西,站起身来,“他向我转述了你的话,我觉得并不适用于本案,你在误导他,这很不负责。”
“我有说错什么吗?”郭嘉靠在窗台上,把目光轻飘飘的落在那张写满了公平正义的脸上,“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信不信,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可你明知道,龙队对猎杀者案的执着,你还这么说?”淳于时肆的语气几近指责。
“我知道,跟我这么说,犯法吗?”郭嘉毫不客气的说道,“想控制一切你不累吗,苛责自己,也不允许他人犯错,你的人生中有过什么重大失误吗,淳于警官?”
“信口开河。”淳于时肆不愿意跟他再争辩下去,拿起桌上的笔录就要走。
“那我还得胡说一句,你要找的凶手有幽闭恐惧症,你信吗?”郭嘉忽然说道。
这句话,让淳于时肆把已经放在了门把上的手缩了回来,疑惑的问道:“根据呢?”
“当然有,”郭嘉说道,“棺材、排水沟在意象上代表了幽闭空间,把这些加诸于死者身上,说明凶手认为这些能给死者带来痛苦,同时也揭示凶手因此饱受折磨,这点你没意识到吗?”
“还有别的证明吗?”淳于时肆其实已经有了联想,在勘验案发现场的时候,他推测凶手可能患有某种呼吸类疾病,现在看来也许就是幽闭恐惧症的病症。
“我听龙鸣说死者住在十三楼,在案发前他一直不在家,所以不存在凶手提前绑了人的可能,而在电梯的监控中一直没发现任何的可疑人员。”郭嘉看到了淳于时肆的表情,问道,“现在还觉得我胡说八道吗?”
“为什么忽然告诉我这些?”淳于时肆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只是想试试你把这个结论告诉龙队,他会不会也觉得我在误导你,”郭嘉淡淡的说道,“还有,你想想我为什么把询问地点选在这?”
淳于时肆略一思考便明白了他的用意,克制着情绪说了句:“多谢。”
出了行政楼,淳于时肆找到了雷子,简单的复述了问询的情况后,说道:“一会查一下电梯监控,五个人里如果有没乘电梯的,列为重点嫌疑。”
雷子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怎奈人已经走远了,只能照做,在去查证的时候,意外的遇见了龙鸣。
打了个招呼,龙鸣问道:“淳于队长呢,没来吗?”
“已经走了,”雷子说道,“您是来问那五个人的情况吗?”
“不是。”龙鸣显然有点心不在焉,说了两句话后便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其实龙鸣是有了新的线索,在不遗余力的调查中,他发现吕硕真的给他哥介绍过生意,其中两个人还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经过一翻盘查,龙鸣发现其中一名同学在吕硕遇害的当天与他有过接触,虽然经过查证这名同学没什么嫌疑,但是他却提供了一个对龙鸣来说不太好的线索。
吕硕在哥哥被杀之后,一直不上课,连食堂都不去,吃饭只是叫外卖,却天天坚持去图书馆,就在他死亡当天下午,那名同学曾见他多次在图书馆值班室门口徘徊,并且脸色十分难看,而他所说的时间,当值的正是郭嘉。
这让龙鸣有了十分不好的联想,可还没到图书馆楼下,他却发现郭嘉一个人偷偷的从后门绕了出来,行踪竟然有些诡秘。
见他走出校门上了一辆出租车,龙鸣也随即叫了一辆车,一路跟上。
折腾了大半天,又碰了一顿不软不硬的钉子,淳于时肆忽然饿了,找了个面馆刚坐下,凌凛的电话却又来了,他在长安乡的调查终于有了些进展,摸不准要不要继续深入,打个电话请示一下。
凌凛说:“长安乡的桥头有一家超市,那家的老板娘认出了吕帅,说他隔三差五来买一堆方便食品,打听了几个老邻居后,有人也想起来长安乡的养老院就是吕帅的父亲吕佳贤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