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望晴川
第一百七十一章望晴川
此时的灵界,寒灵季节已到来,凝结在每一处的寒冷肆意倾泻下来,侵入每个人的肌肤,寒凉入骨,一如这炎凉的世态。
望晴川斜倚在灵宫的栏杆前,慵懒地凝注着宫外的景象。自从做灵界之主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轻松悠闲过,其实她倒不是轻松,而是有些不想再去操心那些繁杂的琐事,正是这些琐事,时常搅得自己心力交瘁。
这灵界的一切重任时常只压在她自己的肩上,短短两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她倒也挺了过来,而且回望过去,这两年灵界一改过去那种混乱模样,治理的井井有条,
想起这些,望晴川自嘲似得苦笑了一下,自顾摇摇头,两年来,她从一个感怀天地的弱女子锤炼成了如今这个铁石心肠的灵界之主,这其中到底遭受过怎样的磨难与痛楚,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些打落牙齿和血吞的伤心之事,怎能与外人道?
原来,做界首这么心累与痛苦,怪不得当初慕晚晴毅然决然地让位,想必是受够了界首之位的折磨。世间只看到做一界之首的风光无限,却忽略了界首的身担重责与痛苦,她现在终于理解了慕晚晴为什么会遁入人界,甘愿在玉璧城做一名普通的小市民。其实,很多时候,做一个普通的凡人,感受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幸福生活,这样的日子才是最充实、最美好的。
她正倚栏幽思,忽然下属来报,她直立起身子,以为又是灵界的那些常规性的事务,便随意说道:“什么事!”
那灵女跪在地上,“界主,不好了,青丘山有大事发生了!”
“什么事?”望晴川打起精神,惊道。
“顾雪落在风陵渡身中忘情水剧毒,这么多天了一直未见好转……”
望晴川顿时直立起身子,脸上一片惊奇的神色,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界首特有的威严之姿问道:“这个消息准确吗?”
“界主,在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望晴川的内心“咯噔”一下,心中止不住联想起来,顾雪落身在青丘山,那忘情水乃是鸣涧灵谷赤月族的特产之物,什么人敢将忘情水毒下给顾雪落呢?
“现在查到投毒者了吗?”
“据在下所知,目前还没有,但好像他们已经知道这忘情水毒原本是下给云九棠的,但后来不知怎么阴差阳错地被顾雪落喝了。”
“下给云九棠?”望晴川轻眉紧皱,狐疑地看着下属,“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目前在轩辕岩的易安居,就是独孤九一的居所那里,听说他们商议着要去寻找解药。”
“那忘情水根本就没有解药!他们难道不知道吗?”望晴川突然大声说道,显然已经开始担心他们的安危了。她知道由鸣涧灵谷中赤月族人所研制的忘情水,被贩卖到六界的各个地方,所以在世间任何一个地方见到忘情水,就不会感到稀奇,毕竟这种功效奇特的剧毒需求量很大,已经达到奇货可居的地步了。所以,虽然知道身中忘情水剧毒,但也无法立即判断投毒者到底来自何处。
望晴川叮嘱那名下属继续严加查探,退去下属后,她已顾不得再欣赏宫外的寒灵美景,惊吓心来细细思索,其中的一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忘情水毒原本是下给云九棠的!这个细节细细想来顿时让人惊恐万分,什么人想要用此招来对付云九棠呢?忘情水的功效仅仅是让人失去记忆,变成另外一个陌生的人,远非其他那些毒药置人于死地可比拟的。由此看来,此人只是嫉恨云九棠,但并不想要他的命,只想让他失去记忆,让他变成一个陌生的人。原来这就是此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望晴川顿时冷笑了一声,如果真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去加害云九棠的,那么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谁——也只有鬓云洌能干得出来。但鬓云洌真有这个胆子吗?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的假想敌,毒害云九棠,他难道不害怕若云九棠真的失忆了,天下会大乱吗?
望晴川停止了瞎猜,立即迈出步子向宫外走去,一队灵兵随即尾随而来,紧紧地跟在望晴川身后。她向鬓云洌所住的宫宇疾行而去,是的,她要亲自去找鬓云洌,只要她看见鬓云洌的眼神、表情,便能断定出此事到底与他有没有关系。无论何时何地,只消看见鬓云洌一眼,便知道他内心所想,望晴川就是有这么一种阅读人的能力,她也无时无刻在展现着自己的这种能力。
鬓云洌所住的宫宇离灵宫并不算太远,它位于灵川东边的偏僻一隅,三面环山,颇具灵气。望晴川带领灵兵们走进宫宇内,里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仿佛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似得。
望晴川站在空旷的院子中央,环顾四周,但见那回廊上的几株花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所以她断定,鬓云洌并未离开必定居于此内。
望晴川就这么站了片刻,仍然不见宫宇内有人出来,于是她便开口说道:“云洌,我知道你在屋内,赶紧出来吧,我在这里站了半天,难道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此时,只听一扇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门缓缓而开,伴随着一阵徐徐的寒风,鬓云洌走了出来。
自从上次他在灵宫中扔下灵都护卫的令牌后,这是他第一次现身,仿佛消瘦了些,脸上的棱角更显分明,白色的披风下隐藏着他倔强不屈的身体。他的眼神如炬,闪过一丝狡黠的表情,便迅速恢复平静。
“你这么气势汹汹地带着大批人马来到这里,是要降我的罪吗?”鬓云洌平静地说道。
“降罪?你为何这样说,莫非你认为自己犯了什么罪,还是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虽相隔数丈之远,但望晴川仍死死地盯着鬓云洌,似乎不肯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做错了什么?”鬓云洌突然暴跳如雷,大声狂吼着,“我所做的一切从来没为过自己,都是为了灵界,无论做什么,我问心无愧!”他的脸涨红,像是被人冤枉之后的申诉,又像是压抑多时后的猝然反抗。
从他暴怒的表情中,望晴川看得出来,他的心里有事,并且藏着沉重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