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云九棠
第一百四十六章云九棠
小白猿在二人身后不远处的岩石上,仓惶惊悚地叫着,就像将要遇到从天而降的灾难一样,腿脚不断地朝后退却,眼神中射出惧怕畏缩之光,不断发出奇异的叫声。
风声,雨声,海浪咆哮声,声声入耳,声声摄人心腑。
深海处,雨落苍茫,与汹涌破涛相击,形成一阵空濛之景。
天地间,一声狂吼,打破了所有的沉寂与嘈杂。
“犴嗷……犴嗷……”,这声音如石破天惊,从深海境域中传来,如鬼鸣,如凶煞,如兽嚎,震耳欲聋,摄人心魂。
“什么声音?难道又是鲛人来袭吗?”顾雪落惊慌地看着云九棠,刚才因为对付鲛人耗费了体内太多的真元,此时尚未完全恢复,若真的再有鲛人来袭,如何抵挡?
云九棠的脸上阴云密布,面色凝重不开,眉宇紧锁,“当然不会,鲛人都被咱消灭了……”
“那就好,差点吓死我了……”顾雪落只手轻拍着胸口,神情顿然轻松起来。
“鲛人是没有了,但这次恐怕比鲛人强百倍……”云九棠话锋一转,严肃地说道,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什么?”顾雪落惊恐地看着云九棠,不停地摇头,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是……是……穷奇……吗?”她的声音愈发震颤微小,仿佛只有自己听得见。
“穷奇,终于出现了!”
望着绝域苍茫的天际,云九棠喃喃说道。他的话未落音,口型尚未改动,眼前的情景宛若晴天霹雳,然后,云九棠见到了他这一生中最难忘恐怖的场景——
伴随着空濛的雨汽与滔天的碧浪,深海中一头巨型头颅缓缓从海面中挣脱而起,头顶起的海浪“哗哗”如飞瀑直下,巨大的头颅带起惊天的巨浪,夹杂着震天惊云的海涛之声,在汹涌无情的海面上翻腾,眼看过去竟有数丈之高,狂风扑面,身处远方滨岸的二人无不变色,几乎都站不稳脚步。
云九棠紧握起顾雪落的手臂,“雪落,快退!”,余音未落,云九棠带起顾雪落疾向后闪退四五丈。顾雪落惊魂未定,尚未明白怎么回事,只见细碎的浪花直落而下,砸在二人身上。湿黏冰寒的深海之水顿时浸透了二人的衣衫,那一刻,刺骨摄心地寒冷,仿佛掉进冰窟窿一般。
二人向海上惊望过去,只见被雨水浸润的朦胧海面上,忽然闪出一双硕大绿色的眼睛,就像高悬在半空中的两盏巨型绿色灯笼,绿光幽长,透着令人闻风丧胆地凶意,让人瞬间臣服于它的双眼之下。
“是它!”云九棠的身子不禁猛地一颤,他努力镇定起来,呼吸急促,脸色煞白,“就是它!”
此时,海面上那两团绿光越来越接近,伴随着传来的某种动物的低喘之声,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顾雪落惊道:“九棠,真的是穷奇吗?”
云九棠用力地点点头,一手握住顾雪落的手臂,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玄铁黑剑,脸上惧意横生,屏住了呼吸。
慢慢地,声响越来越近,在雨汽消散后,二人终于看清了,那一对硕大无朋的绿色灯笼,竟是一双活生生的巨目。其实,这么多年来,云九棠所见的怪兽凶物也不少,从霍山的三足乌,到从极渊的水麒麟,再到瀚海穷奇兽,他就不断地看到奇怪而巨大的眼睛,从三足乌的褐色之眼到那水麒麟的天灵目,但无论哪一个比起眼前这一双,简直都像是芥子比之须弥。
绿色恐怖的巨目后,拖着地是一个巨型的躯干,伴随着海风急而扑面,带来的却不是略带咸味的味道,而是铺天盖地的腥臭之味,直呛人鼻。
一头无比巨大的穷奇兽,缓缓浮现在他们面前。它下半身刚从水中浮出来,身上的流水哗哗之下,躯干浸泡在海水之中。二人远远仰望着这头巨型怪兽,就像仰视远方的高山,它的头颅悬在半空中,竟也已离地数十丈之高,散发着幽幽绿芒的双眼,此刻正从上方望下,看着这对它来说如蚂蚁一般渺小的二人,眼中闪出不屑蔑视之光。
深藏岩石中的伏击者看着这一切,倒吸了口凉气,任平生更是捶胸后悔,伏在岩石上的身躯瑟瑟发抖,早知有这么勃然怪物,他是断然不会来这里的。
就连云九棠从来也不知道,这世间竟有如此巨大的生物,甚至他曾以为,在瀚海中遇到的穷奇,就是这天下最大的凶兽了。可是和眼前这母体穷奇一比,简直犹如天上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不消说他,便是他身边见多识广的天仙顾雪落,又何曾见过如此庞然巨兽,一时间愣在当地,魂飞魄散,不敢动弹。
只见那母体穷奇探起头,微微左右摇晃,血盆大口时张时闭,露出像树干一样粗壮的獠牙。此时,它好像并没有急于攻击二人的意思,只是紧紧地盯着,仿佛随时发动攻击。
顾雪落眼睛缓缓转向云九棠,被云九棠紧握的那只手掌心沁出许多汗,“九棠,我们……怎么办?”
云九棠“嘘”地一声,用眼神示意顾雪落,二人往左边去,到穷奇的侧面,从侧面攻击就可以避开它的血盆大口。
二人相依而行,缓缓向左移动。母体穷奇似乎并未觉察到二人细小缓慢的举动,仍旧左右微摇着脑袋,吐着腥臭的舌头与利齿。
云九棠的脚一不小心踢中一块石头,那石头翻滚着撞击到另一块石头,顿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该死的石头!云九棠一闭眼,无奈地摇摇头。
二人先是一怔,但就在转眼之间,母体穷奇巨目中绿芒暴起,似是被什么惊动一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地嘶吼之声,就连远处岩石丛中的暗藏者的耳膜快要被震烂。
云九棠正惊骇,却看见那穷奇的上半身躯在剧烈扭动,海面上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像有什么要从海底飞出来。云九棠暗忖道,从他以往两次与穷奇大战的经验来看,它这样做动作,必定是想以兽尾横扫。
云九棠大骇,顷刻间,一条巨龙般粗壮的兽尾从旋涡处猛烈地冲出海面,宛如惊龙跃渊,瞬间掀起一排滔天巨浪,形成一道宽厚密集的水墙,天罗地网般地直压下来。那巨浪中潜藏的深海冰凌和穷奇身上的兽戾之气夹杂其中,更是成为致命的打击。
那水花还在数丈之外,狂风便已扑面而来,几令人站不住脚步,若是真被这如海啸一般的水墙打到,碰到那巨大兽尾,只怕非粉身碎骨不可。巨浪离云九棠只有数丈之远,他不由分说,揽起顾雪落的身子,腾空而起,两人纵身飞出。
云九棠只觉得耳畔呼呼生风,背后毫厘间仿佛有致命之器击来,任凭他再往上纵身,还是摆脱不了身后之物的狂追猛赶。云九棠心中大惊,全身绷紧,脑海中几乎再无任何念头,生死之际,他大叫一声,灌注全身之力于手臂之上,猛地推开顾雪落的身子。
这一下动作,竟是如风驰一般,快过任何招式,顾雪落猝不及防,被云九棠猛然推出,身子不由自主地猝然飘向后方,顿时远离了身后兽尾的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