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乌胄
第一百三十一章乌胄
司幽城的校场内,千百名靖人武士分列左右,将设在城门入口处的校场围得水泄不通。但纵有如此人多,整个校场内仍然噤若寒蝉,没有一点儿声音,如若空无一人一般。
乌胄看着云九棠和顾雪落二人,他们惊若木鸡的脸庞,看来刚才的那句话的确分量十足,威慑力和震撼力让二人一时无言以对。乌胄心想,尽管这二人来自遥远的青丘山,尽管自己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但即便如此,提起“凌烟阁”一词,还是让他们顿时闭嘴。
是的,整个世间很少有人不知道凌烟阁的存在。
乌胄不等众人回过神来,幽幽说道:“怎么样,二位年轻人,现在还想去蓬莱吗?”他微笑地看着二人,眼中满是蔑视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二人连连后退、落荒而逃的身影。
令乌胄感到惊奇的是,云九棠脸上依然平淡如初,“乌胄国王,在下有个问题,想听听您的意见,还希望乌胄国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云九棠恭敬的态度,让乌胄无法拒绝,于是他大手一挥,“这有何难,九棠你尽管问,只要是我乌胄知道的,当然会真实相告。”当乌胄这样回答时,他根本没料到云九棠会问出下面难以回答的问题。
“那好,我就想问,那凌烟阁到底是什么地方?”云九棠清了清嗓音,来回踱起步来,“我们要去蓬莱,就算经过凌烟阁,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凌烟阁比蓬莱穷奇凶兽的母体更难对付吗?”
乌胄只感觉云九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仿佛要从自己脸上即刻找出他所想要的答案。但乌胄还是一脸的疑惑,怎么可能呢?但凡世间有一定修境的,都应该知道凌烟阁啊,这两人怎么会不知道,还是故意装糊涂。于是,乌胄讶然地问道:“你们二位当真不知道凌烟阁吗?”
“何止是不知道,压根就没听说过?”顾雪落回答道。
“不瞒乌胄国王,如果在青丘山连我们也不知道凌烟阁,”云九棠顿了一下,神情微宁,脸上平淡如云,“那么其他人也不会知道的,所以,我很纳闷,国王哪来的自信非要说都应该知道这个凌烟阁呢?”
其实,云九棠并非全然不知凌烟阁,临来时,殷宝卷为他送行,曾对他提起过凌烟阁。当时,殷宝卷曾提醒过云九棠,东荒中靖人并不可怕,他们虽迂腐,但心底并不坏,不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倒是东荒中有一个传闻的地方——凌烟阁,六界曾谈之则变,并产生一种莫名的崇拜与向往,但千百年来也不曾有人为了这种向往到达东荒过。
原来,凌烟阁乃是太古三战后所建。当年,惨烈的太古三战持续了整整三年,人、神、仙、妖、魔五界相互混战。天地间到处血流成河,横尸遍野,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层峦叠嶂的山峰、树木,就连奔腾不已的溪河也是一片血水。
三战过后,六界之间并没有真正的胜者,各有所伤,同归于好。于是,在六界至尊者女娲的提议下,为铭记这自混沌初开以来的天地三战,便在东荒内筑建凌烟阁——纪念那些在混战中牺牲的六界首领,并将他们的遗骸埋于此。这些六界先烈们的遗骸因含有强劲的戾气与煞气,久而久之,便在凌烟阁内慢慢释放、聚集,进而裂变,加之凌烟阁地处东荒的最中心,独特的地理位置让凌烟阁最易汲取东荒内的瘴气煞云团。这些与戾气、煞气混沌在一起,最后竟形成一片萧杀诡异的“鬼蜮”。但凡经过“鬼蜮”之人,从来无一生还。
这些,都是云九棠从殷宝卷那里得知而来,这也仅是六界对凌烟阁全部所知。就像青丘山中曲坛底的冥邪天毒阵一样,永远都是一个令人谈之色变的恐惧存在。
对于凌烟阁,云九棠仅仅知道这些,然而,他不明白,这或许连凌烟阁秘密的十分之一也不到。
乌胄将信将疑地看着云九棠,神情严峻,用一种异常严谨的口气说道:“少年,我不知道你来自青丘山哪里,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来次意欲为何,但我不允许你们触碰凌烟阁一分一毫!”
乌胄顿了顿音,也许是太过严肃的语气,让他的嗓子稍微有些干裂,“凌烟阁,是我们东荒所有人的圣地,是我们心中朝圣的福祉,”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如今凌烟阁内出现了一点状况,情况不同以往那么乐观,但我们司幽国的靖人有信心重振凌烟阁雄风。”他的话听起来充满豪情壮志,虽然他们靖人的身材短小,但声音并不输给任何一个人,传达给人一种不可不信的魔力。
乌胄并未等他们开口,又自顾说道:“实话告诉你们,这么多年来,一直有从青丘山边界前来的闯入者,从未间断过,”乌胄看着云九棠和顾雪落惊恐的眼神,“但都被我们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唯一例外的就是二十年前,擅自闯入的几位灵者,深入蓬莱后,偷走了很多驻颜珊,但最后也都被我们斩杀在青丘山边界,只有一个重伤者逃了回去。”
“那些闯入高林的,并非都是心怀叵测而来,”云九棠义愤填膺,对乌胄的这种做法很是气愤,“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一通,难道就能保住东荒的偏东一隅吗?”云九棠已料想到,这么多年来,到底有多少人惨死在东荒高林中。
乌胄并没有怒目而起,而是平静地说道,“我们宁可错杀千人,也不会让一人漏网,你们六界若不是觊觎我们东荒的凌烟阁与穷奇兽灵,高林中也不会有那么多闯入者的尸骨了。”
“那我倒真要佩服乌胄国王了,”云九棠语带讽刺之意,“这么多年来,东荒虽紧邻青丘山,但依然固若金汤而不倒,看来都是乌胄国王的功劳啊!”
乌胄沉默不语,脸上的肌肉抽搐不已,表情扭曲一团,拧成痛苦万分的模样,“若是真如你所说,我倒也心安理得,但现在……”乌胄言语吞吐,夹杂着自责的语气与情绪,“如今的凌烟阁,正是被你们这些从青丘山而来的偷渡者所搅乱、占领,搞得乌烟瘴气……”乌胄的话语中愤怒不已,看得出他对现在凌烟阁的情况恨之入骨。
“我们?”云九棠和顾雪落相互对视一眼,疑窦重重,“我们这些从青丘山而来的人?乌胄国王,请你说清楚,除了我们二人,难道之前还有别人来过吗?”那个可怕的猜想与传闻又在云九棠心里升腾而起,但也仅仅是猜想,云九棠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不错,是有人来过,”乌胄的回答果然让云九棠大吃一惊,“就是这个闯入者,不但占领凌烟阁,竟还几次进攻我们司幽城,若不是我顽强抵抗,恐怕司幽早就城破国陷了,那还有咱们在这里瞎聊的功夫。”
“这人到底是谁,居然具有这么大的能耐!”顾雪落疑惑地问道,她也感到事态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