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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望晴川（第1页）

第114章望晴川

第一百一十四章望晴川

灵界之都——灵川，此时已经进入上灵时节，到处一片金黄色，可爱的朵朵灵花竞相开放，将整个灵川装扮的分外妖娆。虽然如此美丽的季节，在灵川并不多见，但此时此刻，灵川却是一片万籁俱寂，一片消沉。

灵界一年只有两季，分别是上灵和寒灵，上灵较为短暂，寒灵却很漫长，可以说灵界一年有大半在时间都是在寒灵中度过在。灵界的上灵时节，在人界相当于仲秋季节，寒灵则对应人界的冬季。

自从神风坛回来后，慕晚晴就一直意志消沉，方伯深的突然出现，万古枯亡灵魂魄的最终消散，都给了慕晚晴沉重的打击。她的整个人仿佛一下子陷入不断沉沦的消沉世界中不能自拔。她的意志仿佛被磨灭，在也看不到任何希望，没有任何动力，整个人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此时，望晴川站在灵宫慕晚晴寝宫外的回廊上，阵阵温凉的夜风吹来，撩起回廊上长长的薄纱帷帐，不停地来回摆动，宛若一朵朵随风飘散的灵花一样，美丽但又短暂飘零。望晴川兀自站在夜风中，任风随意吹起她的丝质裙摆，凉风吹过她的脸颊，她陷入沉思中，丝毫感觉不到风的寒冷。

“晴川灵子，深夜风大，请喝一杯灵花羹暖暖身子吧。”一位灵婢半蹲在她身后，举起一只精致的银碗，碗内盛放着刚刚煨好的乳白色羹汤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味道。这是望晴川平日最喜欢的羹汤，灵界颇为寒冷的气候，加上灵川上灵季节干燥的空气，望晴川每日必饮一碗灵花羹驱寒补身。灵花是灵川一种极为常见的花种，一年四季常开不败，就算在寒灵季节灵雪飘飞时，灵花也迎雪而放。也许是常年开放，吸取了灵川的空灵气息，用灵花煲的灵花羹鲜美、温热，入体后能滋补体内所需的温热之气。

望晴川转过身，看了看那碗热气腾腾的灵花羹，却没有任何胃口，“主人现在怎么样了，还是什么都不肯吃吗？”望晴川知道她刚从慕晚晴的寝宫中出来，便担忧地问道。

“是的，还是跟前几日一样……什么也不肯吃，在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灵婢怯懦懦地回答。

望晴川长叹了一口气，夜风更紧，她束了束衣衫，转身接过灵婢手中的银碗，“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退下吧！”说完，径直朝慕晚晴的寝宫走去。

夜风阵阵，吹起宫廊上的帷帐胡乱摆动，愈显寝宫的寂寞幽静。

望晴川穿过灯火通明的外宫，走进布满柔和灯光的内宫，再穿过一道长长的回廊，来到慕晚晴所就寝的深宫中。

深宫灯火阑珊，一片寂静，望晴川挥手示意站在门口的两位灵婢退下，随意问道：“主人就寝了吗？”

“没有，还在后面花园的亭子里坐着呢，谁都不让进去……”灵婢们噤若寒蝉。

望晴川继续向里走去，脚步跨进冷香苑内。这是一处幽静的别苑，正好在慕晚晴寝宫的后面，苑内花团锦簇，流水曲觞，别有雅致。亭子中，慕晚晴斜倚着栏杆，凝望着亭外的一池碧荷，若有所思。

“主人，夜已深了，”望晴川走过来，轻声低语道，生怕惊扰了慕晚晴的沉思，“刚炖的灵花羹，主人喝下暖暖身子吧。”望晴川抬头看着慕晚晴的背影，仍旧一动不动，宛若一副雕像，对身外的一切都麻木不仁。

望晴川将银碗轻轻地放在石桌上，捡起滑落在地上的锦衾暖披，轻轻地披在慕晚晴单薄的身子上。

这一举动，仿佛惊醒了慕晚晴，她呆呆地侧过头，眼睛怔怔地看着望晴川，“哦，原来是晴川啊，”她自己将披风整理一下，裹得更紧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到这里来干什么。”

望晴川有些不高兴，“主人，这么晚了你怎么也不休息啊，轮值的灵婢们都换了好几班了，你还在这里坐着，上灵时节的寒夜，最容易着凉了。”说着，又将那碗尚未冷却的灵花羹端过来，“这碗灵花羹主人快趁热喝了吧，暖暖身子。”

慕晚晴看了一眼，推开灵花羹，又缓缓走到亭子的栏杆前。

望晴川急容满面，带着哭腔道：“从神风坛回来，主人一直都茶饭不思，整日愁容满面，再这样下去，终究也不是办法啊，不管再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望晴川不知该怎么劝才好，这种事情从来不是她的强项。

虽然慕晚晴背身对着望晴川，但她分明能感受到慕晚晴的情绪更加伤感，神情更加落寞孤独，内心更加绝望无助。她不敢再说下去，怕打碎慕晚晴脆弱的隐忍，再度勾起她的伤心回忆，又让她陷入到无边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望晴川记得，前些年的慕晚晴完全不是这样，那时的慕晚晴作为灵界界首，干练，豁达，高贵，悠然，无论是处理界内之事，还是在六界间博弈，总能拿捏得当，游刃有余。那几年应该是灵界最辉煌、最值得炫耀的时光了，也是灵界权力达到顶峰的时候。可是，好景不长，后来的慕晚晴变得有些消沉，仿佛什么事都提不起她的精神，对六界纷争也不再介入，就算出现百里竹林惨案、瀚海除兽、穷奇之祸等重大事件，她也是想独善其身。如今，在神风坛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慕晚晴遇见了方伯深，这个给他带来一生伤痛、一生甜蜜回忆的男人，却用一句云淡风轻的话就轻松否定了他们两人之间曾经的一切。最令慕晚晴痛心的是，自己才见到了多年前已丧生儿子的亡灵魂魄，转眼间就永远消逝了。接连遭受两次重大打击，慕晚晴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望晴川抬头看着满天星空，心想，现在的灵界，已没有了往日的昌盛景象，两百年前灵界还有十二灵子、九大灵都护卫、三十三灵长剑者，而现在呢？如今的灵界除了慕晚晴之外，也就剩自己这个邀月灵子，还有灵都护卫鬓云洌了，剩下的也都是灵川中的灵兵御将，还有灵宫中的千百灵婢了。若真是异界进犯，灵界拿什么出来抵抗呢？想到这里，望晴川不禁全身冷战，倒不是深夜寒冷，而是因为突然发现灵界自身的江河日下和所面临的六界纷争复杂局势。

“晴川，”慕晚晴轻声地喊着望晴川的名字，将正在沉思的望晴川从记忆中拉了回来，“你有没有真心喜欢过一个人？”慕晚晴兀自发问，仍旧没有回头，凝视着一塘碧荷。

望晴川不知道慕晚晴为什么会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心神有些慌乱，竟不知如何回答，“主人……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呢，我……我……当然没有了……”话一出口，望晴川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乱跳，竟第一次有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此时，慕晚晴终于转过身，回头看着望晴川，眼神藏着未知的深意，“真的没有吗，不然怎么会这么紧张？”

望晴川的脸顿时涨红，言语更加不连贯，“真的……没有，主人，我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吗？”望晴川真是太狠自己了，竟然这么不争气，遇到这些事，自己的嘴巴就不听使唤了。

慕晚晴叹息一声，“只可惜你还没有经历过这些，如果你有过这种经历，你就会明白我现在的感受了，”慕晚晴怔怔地看着望晴川，脸上浮现着坚韧、倔强的面容，“晴川，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些感情的挫折，你还年轻，但一个女人只有经历过这些，才能成长起来，变得更加成熟，你明白吗？”

望晴川分明看到，在灯火阑珊的映照下，慕晚晴脸上倔强的面容更加明显，掩盖了刻着岁月纹理有些苍老的容颜，变得让人同情怜悯。

“对我来说，已经尝过灵界的酸甜苦辣，”慕晚晴兀自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满目苍然萧肃，“今后，如果能像一个凡人那样，体会人生的百种滋味，在岁月中老去、随风而逝，那该有多好啊……”慕晚晴的眼神忽然变得神采奕奕，充满着向往与憧憬，就像一个懵懂的豆蔻少女期待入眠的美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