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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尽付东流水 岂效书剑可堪回 第87章 望晴川（第1页）

痴情尽付东流水岂效书剑可堪回第87章望晴川

第八十七章望晴川

对于望晴川来说，如果说这世间有比灵界的灵丹妙药更可口、更难忘的味道，那就是这玄血草的药味了。玄血草虽通身褐红色，少了一般花草的色彩光泽，但用它熬制汤药竟毫无草药的苦涩之味，其实，倒并不是玄血草真的美味难寻，而在于采药之人。

望晴川步伐轻盈地走出屋外，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整个人忽然变得有些慵懒。自瀚海除兽归来途中，她的伤势导致整个身体行动沉重迟缓，成为队伍竞相保护的对象，被神秘黑衣人重伤后，竟昏昏沉沉睡了几十日，如今大病初愈，仿佛有些不适应现在的两脚站立地面的厚重感，就像她当时不适应云九棠的身份、眼神、语气一样。

头顶着暖暖的眼光，望晴川的思绪飘飞。当初，她在卓水湖边的第五隐灵墓前第一次见到云九棠时，感觉这个魔界的新晋孤星少主孤冷、高傲，眼神中还有点故作寂寞的意味，她确定自己曾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没错，就是这种假意高冷的眼神，她以前曾多次在第五隐灵身上看到过，所以，她对第五隐灵绝对谈不上喜欢，只是在隐灵被逼自裁的那一刻才有那么一丝敬佩。但现在，这种眼神时隔多年后再次出现，又让她碰见了一个像“第五隐灵式”的少年，总是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么自信，装作一副天下为公的无辜样子，无非想博取更多人的同情与支持。

其实，自第五隐灵自裁后，望晴川的心绪已经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她突然发现自己不再那么厌恶第五隐灵了，有时还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挺有意义，比之如今六界的少年才俊们，自然要高出很多境界。

望晴川似乎陷入回忆之中，当年第一次瀚海除兽，第五隐灵表现令人印象深刻，武力境界虽不如云九棠这般深厚，但在同行九人中丝毫不逊色于其他人。而如今，云九棠似乎总是更胜一筹，他在面对困难危险的时候，总有办法化险为夷，将众人从艰难险阻的境地带回到令人心安的地方，他身上仿佛就有这么一种魔力，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魔力。无论在你情绪低落、伤心难过时，他总有办法让你的心境敞亮起来，就像在饥肠辘辘时给你的一碗米香，让你觉得这才是最需要的。

时光像嬗变的朝霞，常常会改变一些东西，谁都会有所改变，她也不例外，就像她当初与云九棠初次接触时的厌恶不屑，变成如今的欣赏，甚至还有浅浅的不舍。

此时，云远天高，凉风习习，望晴川静静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幽思。一阵坚定有力的脚步声随风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阵阵饭菜的香味，她脸上显出一丝不悦的神色，不用说她也知道，鬓云洌又来了。

“晴川，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呢，别受寒着凉了，”鬓云洌手提着一个褐色的屉盒，露出欢喜的色彩，“你快看，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菜肴，仙鹤冬笋汤和天蚕香糯糕，这些可都是你最爱吃的。”说着，便打开了屉盒，里面的香气四溢，让人垂涎欲尺，可望晴川没有一丁点儿的食欲。是的，她不喜欢鬓云洌围着自己鞍前马后、倾心费力，她知道鬓云洌想的是什么，可那不是她想要的，不可能，那永远都不可能。

“云洌，你知道我不爱吃这些的，不要再费心了，”望晴川不愿意再看他的眼光，因为他们两个根本就不是同一世界的人，各自仿佛永远只在平行的时空行走，“你去忙自己的吧，我只想好好静静。”望晴川轻声道，她不想用大声斥责来伤害鬓云洌，但口气也似乎不容置疑。

“我……我没什么事，只……想过来……陪陪你，”鬓云洌只想多呆一会儿，但总找不到回绝的理由，而且越是在此时，口齿却变得越笨拙，就像一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小男孩儿，在等候无情地发落或斥责。“你知道的，在你昏迷的这么些天，我都未合过眼，一直在为你担心、祈祷……”

望晴川不想再听下去，“快别说了，云洌，你我二人都侍奉在界首左右，向来心思纯洁无杂念，”她缓缓站起身，竟不看一眼鬓云洌精心准备的美味菜肴，“这几年你是怎么了，变得这么儿女情长，往日里那个性情坚冷、无忧无虑的灵都护卫哪里去了？”

鬓云洌的脸微微涨红，露出不自然的表情，“哼，说得好，我们都会变的，你不也是变得向往人界了吗，没事三番五次地往人界跑，我就不知道那里有什么好，”他越说心情越急躁，仿佛从气息中就能感觉出不满与愤恨，“说到底，还不是因为那个云九棠！”他终于吐露了心中的猜测，从前日在灵界边缘质问云九棠开始，他便不介意向外人表露对云九棠的嫉恨之心。

“你……你说什么？”望晴川气上心头，声音也变得急促，就好像一位被戳穿心声的小姑娘，只不过对云九棠心存感念罢了，“你少无事生非，我只不过感激云九棠舍命相救，在你眼中如何就成了这样主动索爱之人。”

鬓云洌默不作声，就算引起望晴川发怒，他也要说下去，而自己所希望的，无非是想得到望晴川的一句肯定罢了。

暖阳已藏于树叶中，院子里一片碎影。大病初愈的望晴川，被气息所激，有些累了，摆手道：“罢了，我不想与你争执了，我是什么心思也不用你来猜测，我们各自做好自己的职责就好，往后若无事不用再往我这里来了。”说着，便迈开步子，转身往屋内走去。

“晴川……晴川……”任凭身后的声音如何恳切、如何渴望、如何焦急，望晴川始终不肯回头看一样，也不愿意再理会，还是让各自保持距离的好。

望晴川的身体渐渐痊愈如初，内力在慕晚晴的精心调养下，也慢慢恢复起来。她站在灵宫高处，向西边眺望，那巍峨连绵的山峰青青浅浅，或明或暗，那便是青丘山了，仿佛在召唤着自己。她知道，自己依然有使命在那里，悬而未决的隐灵自裁案、魔灵被抢案、落日剑断裂的真相……，太多的隐情可能牵扯到灵界，这些必须调查清楚，决不能让他们引火烧身到灵界。当然，在凡界青丘山，她还能见到云九棠！

望晴川知道，自己若是提出去凡界，慕晚晴界首一定会同意的。慕晚晴界首是那么通情达理，不会阻拦她完成使命和寻找自己的幸福。单凭这一点，就胜过六界的其他界首们，远不像魔界剑尺眉那般无情冷酷，也非青丘山一都十二坛那般清苦寂寞，又不像仙界的缥缈高不可攀，所以望晴川一直都很感激慕界首。

此时，望晴川看着远方青丘山的轮廓，顿生向往之心。这段时间以来，望晴川很少再见到慕晚晴界首了，她似乎远离了灵宫的喧闹与嘈杂，把自己埋首进一个幽静的空间里，在静谧的环境里思索、修炼、养性。自望晴川懂事起，经常发现慕晚晴界首这样不经意间消失几天，仿佛她有一个密闭隐藏的私人空间，能隔绝尘世的一切嘈杂，洗涤一切世间的烦恼。望晴川猜想慕晚晴有这么个空间，这个空间包裹了几十年来她孑然一身的孤独清冷，化解了她满身的寂寞无助。六界之人，不都需要这么一个空间吗？有的是一所宫殿，有的是明亮温暖的茶亭小筑，有的可能就在自己内心里。

是时候再去凡界走一趟了，还有很多未了之事。最重要的是要见到云九棠，向他当面致谢，听听他的话语，看看他的眼神，与他们一起寻找那些待解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