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跟我提起那个太玄都的新晋肃武真人李宗胤,”剑尺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烛九阴,目光仿佛灼人肌肤,“听说此人也是执拗倔强,这次你有十足的把握吗?”
只见烛九阴只手甩开盈虚上扇,轻摇着扇子,“放心吧魔祖,我已经观察此人相当长的时间了。他现在不能再被称呼新晋肃武真人了,毕竟晋升也已有一年多了。他……”
还未等烛九阴唠叨叙述,剑尺眉便打断了,冷冷道:“青丘山一都四城十二坛弟子众多,你怎么就偏偏选中他了呢,你可知道,一旦与他形成合作,可是要承受巨大的风险。”
“相比其他人优渥的天赋、身体等条件,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他有向上的动力,”烛九阴娓娓说道,“他这种动力已经十分偏执,正是这种动力让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一路走到现在,他总是在不停地渴望成功,幻想万人之上的权力,但目前太玄都内有宁安期,外有沈射阳,他永远看不到出头之日。所以,他需要与我们合作。”
“嗯,这很好,没有人能够轻易拒绝权力与荣耀!”
“是的,魔祖,就算太玄都也不能免俗。”
剑尺眉微微点头,眸色森森,沉吟道:“恩,这倒是与我们合作最好的理由与借口,不过,要掌握住分寸,他既要听命于我们,又要为我们所用。如果不能同时做到这两点,那就让他消失干净,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其他人的棋子。”
烛九阴眼神中飘过一丝凶狠之意,“恩,九阴这就前去游说他,如果游说不成,那么太玄都就会多一条尸体……”
烛九阴知道李宗胤的习惯行踪,知道他每日上午都要在方回苑内的领武台领导万名外门弟子练武,之后便会返回碧霄殿,与殷宝卷和其他几位真人一起商讨要事;下午他会抽出一两个时辰前去洗心涧,修境练功。此刻,烛九阴便在洗心涧内的隐秘处,等待着李宗胤的出现。
片刻后,不出烛九阴所料,李宗胤如往常一般来到洗心涧的壁洞内,这是他每日都来的地方,多年来,每日他都会抽出一两个时辰在此练功,此刻往往是众人午憩时分,他却将这些世间利用起来练功。从踏入太玄都的那一刻起,他一直都比别人付出要多得多,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肃武真人这个万众瞩目的位子上:
别人休息他练功,别人玩耍他练功,正是他这种拼命三郎的劲头被殷宝卷所发现,将他越过众多资历深、功力高的内门弟子,钦定为从极渊戮兽会的参赛弟子。
被封为七座弟子(守都真人)后,他并未就此停下脚步,仍旧疯狂地练境修身,虽然这种拼命的态度让他遭到坛内弟子的孤立,但他相信只有自己登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他们才能尊重自己。
后来,肃武真人之位空缺多年,一直无人填补。本来最有希望的三人:赵羽一、郎公远、喻尽言:赵羽一乃女流之辈,难堪此重任;论资历、人品,郎公远本是最有希望的,但他在第一次瀚海除兽中不幸丧命;喻尽言生性淳厚驽钝,多年来,除了接人待物外,其他毫无长进。所以,他又一次抓住了机会,赢得殷宝卷的青睐与信任,如愿以偿地爬上梦寐以求的肃武真人宝座。
但如今,他却失望地发现,这个位子似乎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想做到首座弟子(护法真人)简直不可能,因为宁安期的修为、能力、品行在太玄都是公认的,在殷宝卷的内心,没人能够越过宁安期。
怎么办?难道自己一辈子都要在这个肃武真人上,他极度渴望更高的地位、更大的权力。此时,他看着手中笨重的青磐剑,长叹一口气,当即挽起剑花,飞舞身影,将青磐剑法再温习一遍。
“好一个举世无双的青磐剑法!”烛九阴拍着手,从隐秘处走了出来。
李宗胤霍然转身,警觉地看着突然而至的烛九阴,脸上闪现狐疑与谨慎的神态,“魔界幽冷少主烛九阴,你怎么在这里出现,难道不知道这是太玄重地洗心涧吗,旁人不得入内!”他警惕的眼神仍然上下打量着烛九阴,露出太玄真人特有的威严与傲气。
“肃武真人别动怒,我在此观看你练功已一年有余了,不也安然无事吗,”烛九阴轻轻甩开盈虚上扇,悠然自得地摇起来,“规矩都是人定的,只可惜你还不是太玄都规矩的制定者……”
李宗胤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少主躲在此处就为了奚落讽刺宗胤一番吗,若真是这番无聊,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烛九阴赫然合上扇子,淡然一笑,朗声道:“九阴在此观看真人练剑一年有余,这样的诚意,当然有更重要的事情相商,想与真人更进一步合作……”
“自古人魔两界不两立,我们有什么好合作的!”
“哎,真人不要这么急于拒绝嘛,”烛九阴似乎已胸有成竹,一步步将阴谋话题引向深入,“自古谈合作,是需要筹码的,而我们手中有真人最想要得到的筹码。”
李宗胤眼神一惊,他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看来是有备而来,“烛少主对自己好自信,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况且我需要什么你能给吗?”
“当然能!”烛九阴的这句话斩钉截铁,坚定有力,似是有一种无法拒绝的**力,“李真人,我们魔界能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句句有力,就像鬼魅的**,直戳李宗胤的心底。
“那么,李真人,我们能谈谈合作了吗?”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副令人欲罢不能的毒药,将人一步步引向覆灭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