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情迷烟花地(17)
话音一落,宾客席面面相觑,他们花钱是来买乐子的,怎么自己反倒变成乐子的一部分?
刚才叫上台玩游戏,至少可以摸摸小手,亲亲小嘴。上台表演节目算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花了钱,还要当一回戏子不成?想我堂堂英雄豪杰,岂能像戏子般抛头露脸尽丢人?
台下鸦雀无声,既然美女们都下台了,公子们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酒菜上,各自聊天寒暄,没人接云舒的茬。
云舒干巴巴地晾在台上,暗骂自己失算了,他忘了,古人好面子,有些玩笑开不得,让一群花钱找乐子的公子哥儿自己制造乐子,不是自找无趣吗?
眼看现场有些难以收场,云舒只能找人求救,他找了一圈,还是觉得找熟人靠谱,蔚清风刚刚上来,宫以潇跟自己也不是很熟——他灵机一动,“悲喜楼君公子,久闻君公子博闻强识,不如,您上台给大伙露一手?”
“……”君归隐懵,满脸写着躺着也中枪。
“方才点兵点将点到您了,这就是我两的缘分啊!”云舒火急火燎地催促,“请君公子快快上台,为大家表演一手!大伙说,好不好啊?!”
一听有替死鬼,宾客尽欢,群情汹涌,“好——!”
“……”君归隐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靠,有这么坑自己东家的吗?!
“上啊,君公子!”宾客看热闹不嫌戏大,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两个怂恿他上去,姑娘们亦捏着一柄贴花纸扇,挨在手掌上轻拍助兴,就连宫以潇也绷不住苦大仇深的表情,切换成看戏的状态。
“我实在不会啊——”君归隐面露窘迫,完了完了,今日这一劫,多半是躲不过了。
君归隐欲哭无泪,台上台下几百号人,都是和悲喜楼相熟的旧客,要么就是自己的江湖朋友。既是钱多好宰的金主,又是点头之交的朋友,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岂能拂了大伙的雅兴?
君归隐被赶鸭子上架,无奈起身拱手,“既然各位想看,君某就献丑了。今晚花好月圆,恰逢牛郎织女相逢之夜,美酒佳肴在旁,方才又有‘百花争艳’,那君某,就来表演一段,《百鸟争鸣》。”
“君公子好气量!豁达大方,有才有识,不愧为人中龙凤!”
说话者,是曜日教的玉生烟。他难得舍得撇开阳美的手,端起酒壶和杯盏,亲自敬了君归隐一杯。
这哥们行走江湖多年,打从穿开裆裤那日起,就爱往姑娘的石榴裙里钻,男女之事,一日不行,浑身发慌。
但他这副真性情却得罪了不少人,他觉得曜日教的同门,个个假正经,一看他待在烟花之地,就鄙视他无能,甚至还义正言辞地怒斥他,说他行为不检点!明明这些伪君子最虚伪,背地里说一套,做一套,人魔狗样,手段比谁都脏,居然还敢鄙视他流连花丛!青楼女子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说都说不得吗!
对比之下,君归隐比他们有头有脸,他姑且能在烟花之地演上一段,大方得体,不骄不躁,实属难得。
玉生烟豪迈地推杯,眼里的赞赏之情溢于言表,“世人一谈到烟街柳巷,难免嗤之以鼻,避而不谈。以为自己出身名门,就多了不起,其实最了不起的,恰恰是君公子你这种人,不骄不躁,不盛气凌人,我佩服你!今日玉某有幸能听到悲喜楼君公子唱上一曲,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玉公子言重了。”君归隐笑而不语,心想这哥们夸来夸去,是在夸他自己真性情吧。今日一见,玉生烟果真与其他曜日教弟子不同。只不过——君归隐一脸懵逼——我没说自己要吹拉弹唱啊。
“没料到,君掌柜居然精通音律!”
云舒一愣,等等,公子,你不会以为《百鸟朝凤》是唢呐名曲吧!
“百鸟朝凤,是那首秦汉名曲!君公子居然会吹唢呐!”
人家说的是百鸟争鸣,不是百鸟朝凤啊喂!
眼见宾客们已经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云舒忐忑得要死,但君归隐没解释,直接走到台上,笔挺地站在舞台中间,在万众期待的目光中,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居然啥都不做,干巴巴地站了五分钟!
台下窃窃私语,想问怎么回事,又不好叫他下来。云舒好几次用眼神示意,叫他快动,君归隐却胸有成竹他安静地站着,看向远方,目光穿越茫茫人群,到达黝黑的窗外。
外面有什么?云舒跟着懵逼,学着他一起往窗外看去。只见被君归隐目光越来越温柔,越来越温柔,最后用老父亲的眼神,望着窗外那颗大树,是那颗生物多样化得很变态的“鸟树”!
云舒急得跳脚,“大佬!这种时候,不要再担心你的鸟子鸟孙了!他们很和谐,OK?麻烦您抽空担心担心我!我怕一下场,就被这群花钱买乐子的英雄好汉狂揍啊!”
“莫急。”
君归隐摆摆手,果真如他自己所言,他娘的他一点儿也不急,依然安静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