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囚禁昆仑山(2)
徐彻自打一进山,整个人就处在严谨的戒备状态,生怕说多一句会惹来杀身之祸,眼刀子立刻往老蔚脸上剜,“休要胡说!”
呵呵,要老蔚别胡说,简直比要他命还难受。徐彻脸色越差,蔚清风越得意忘形,越说得开心,“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回看江湖一百八十一门派,青山派的武功心法,确实难说上乘,最多也就中等水平吧,我看臭名昭著的悍匪帮,都跟你们查不了多少。偏偏只有你们入列四大门派,大概……是和许家的后台脱不了干系吧。”
这些言论听起来大逆不道,徐彻的脸涨成猪肝色,好说歹说,却始终堵不住嘴炮的喋喋不休,他没有办法,只能拖着完好的腿快步往前走,试图把老蔚甩在身后。
“来者何人?!”牌坊站着两位青山派的弟子,依旧是一身骚白骚白的制服。
“蔡师兄,黎师兄,这几位是师傅请的贵客,专门上门为大师兄医治身体的。”
蔡黎两位师兄对视一眼,一人举起一把剑,呈现一个×形,不由分说把徐彻挡在门外,“在这里等着,我们去禀报师父。”
明明是同门师兄弟,感情基础再不深厚,好歹也是师承一派的。可他们见徐彻身受重伤,也没有嘘寒问暖几句,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青山派,与其说是一个作风严肃的师门,不如说,更像一个冷酷无情的政府机关,没有半点人情味可讲。难怪徐彻自从入山以来,精神就高度紧绷,明明在山下还挺活泼的,可一到家门口,反而脾气全收敛起来,每走一步路都拈轻怕重,循规蹈矩的。
本来就是十七十八的年龄,理应活泼成发光发热的初生太阳,可徐彻脸上一直愁云惨雾,估计小时候糟了不少罪,再积极的性格,迟早也会被森严的门规门派打压成一具听话的人形木偶。
经过通报之后,守门的弟子才让云舒他们进去,途径青石板铺成的大道,离牌坊最近的一座宫殿,便是青山派的会客殿。会客殿以青白色的装潢为主,庄严雄伟,厅门对外敞开,沿着青石阶拾级而上,就能看见殿里,青山派掌门身穿素锦白袍,坐在「龙椅」上,老头并不像信里说的缠绵病榻,反而精神矍铄,美髯花白,龙头拐杖杵在胸前,颇有一番不怒自威的气度。
一众弟子们站在楼梯下,陈列两旁,低头听训,许多乾一人高高在上,神态像极金銮殿上受群臣膜拜的皇上,白袍上的龙纹若隐若现,把忌讳犯得明目张胆,若非朝廷内有人撑腰,哪个草野莽夫敢摆这副派头的,早就被拉去满门抄斩了。
徐彻见了师傅,自知没有完成交待的任务,噗通一声跪下谢罪,连扣三个响头,得到了许多乾的「赦罪」之后,才敢说明进谷以来发生的一切事情。比如,他们是如何躲避蝎王、管虫、黄金蟒的轮番攻击,毁了弑情宫,杀了毒王,才拿到救治丛士聪的解药。
许多乾捻着胡子点头,草草听完徐彻的报告后,才问,“廷儿呢,怎么不见他人?”
“二师兄他——”徐彻迟迟不敢作答,他泪眼朦胧地匍匐在地上,眼泪迅速沾湿了衣袂,“师兄在弑情宫,被顾悯心操控的黄金蟒……杀害。”
一听最爱的徒弟身亡,龙椅上的老头浑身一震,激动得坐不住,虽然有客人在场,他本人极力稳住崩坏的心态,可握着龙头拐杖的手却不断颤抖,完全出卖了他的逝徒之痛,“尸骨呢!廷儿的尸骨……”
“弟子无能!请师父息怒!”徐彻满脸悔恨,不敢去看师傅的眼睛,生怕说出来会天崩地裂,直到许多乾不断催促,他才敢支支吾吾地说出真相,“二师兄被黄金蟒一口吞食,戌月神医为了自保,让竹叶青直接吞食了黄金蟒的五脏六腑、连同二师兄也,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尸骨无存!”许多乾举起龙头拐杖,苍白的脸爆红,怕是要把徐彻活活砸死。硬是被其他弟子左右架住,才肯平息下来。
他愤恨地用拐杖笃笃敲地,让徐彻自行下去面壁思过,才把视线转移到戌月身上来,只不过明眼人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变了,变成老谋深算的戒备感,“听说,阁下就是戌月神医?年纪轻轻,倒是看不出来挺有本事。廷儿的事稍后再说,聪儿还在房间等着,老朽,这就有请戌月神医前往医治。”
戌月不卑不亢地站着,许多乾连请都没请他们入座,俨然是对他们的身份产生怀疑,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跟一个不知好歹的老家伙客气,“废话不错说,之前提出的约定里,要我带路,需要贵派交出三颗回魂丹,如今我带路归来,却连一颗回魂丹都未曾进入包裹,请问,该如何医治?”
气氛顿时凝重下来,青山派弟子们纷纷蹙眉,他们没见过进了青山派还能如此嚣张的外人。许多乾不动声色捋了捋胡子,一改方才悲痛欲绝的神态,声音亮如洪钟,“你是怕,老夫不守信用?”
戌月微微一笑,“江湖险恶,只求自保。”
“哼,初生牛犊不怕虎,后生可畏啊。”许多乾听后不恼,胸腔颤动,爆发出一阵内力深厚的大笑,那阵笑声仿佛自带杀伤力,不停在宽敞的殿内环绕,频率高得足以震痛心肺,无端地给人一种难以喘息的压迫力,“来人,去拿回魂丹!”
蔚清风三人没见过传说中的回魂丹,激动地伸长脖子等着,却见一名青山派的女弟子手持托盘,上面端着一个白玉般的小药瓶,迈着莲步款款走来。小药瓶看起来玉色银白,造型别致,应该值不少钱,但回魂丹却长得朴实无华,圆圆的一颗,大概是龙眼核大小,灰不拉几的,跟路边卖的十全大补丸差不多去。
云舒彻底无语,这小破药丸,要藏起来还不容易,哪用得着派人日夜守卫,直接把它扔进一堆药里,贼就算要偷,也不知道怎么辨认啊。
戌月用手指捻起回魂丹,青山派众人顿时紧张起来,跟要了他们的**似的,戌月不怕对方造假,捻在指尖闻了闻味道,干脆一口扔进嘴里,咽了下去,“剩余两颗,等我医治完后再来讨要。许掌门,带路吧。”
云舒和蔚清风:“傻缺,没分清真假就吃?毒不死你!”
包攀愣愣地看着:“好吃不?有啥神奇功效没有?”
“放一百个心,许掌门无需造假。”戌月好整以暇地抱臂,意有所指,“他位高权重,丢不起这人。”
许多乾意外地挑了挑眉,他为了刁难第七戌月,故意命人在回魂丹上裹了一层别的药粉,就是想看这位弱不禁风的神医什么能耐,能不能判断真假。结果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将药蛋子咽下去,一句话,便直指他的命门。不错,自己最看重的,无非是名声二字。既然全武林都知道第七戌月为自己办事,自己又怎么可能在最明目张胆的地方发难?
“好!戌月神医不愧是天下第一毒医,有勇有谋,许某佩服。”
许多乾大笑着鼓掌,杵着龙头拐杖,慢悠悠地走下龙位,朝他们点了点头,还特别意味深长地赏赐戌月一枚赞许的目光,“几位,这边请。”
许掌门亲自带路,自然不同凡响,云舒感觉自己走在人家背后,走路都带一阵狂拽酷炫的风。
青山派果然是高逼格的土豪,是真有钱,弟子们统一住在另外一栋气势恢宏的宫殿里,每一层楼只住四五个人,却宽敞得可以随时来个八百米,堪称史上最豪华单间宿舍。要不是许多乾太过独裁——云舒悄悄拨了拨小算盘——在青山派修仙得道,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砰——
走廊最远的一间屋里,传来茶盏被打破的尖叫声,屋内一时兵荒马乱,许多乾的步履轻微地乱了,紧接着,便听见有人大声喊道,大师兄又发疯了!
云舒他们对望一眼,急急推门而入——只见丛士聪发髻凌乱,蓬头垢面地趴在地上喘息,因为上颚长了两颗森白的獠牙,让他无法像正常人一样把嘴合拢,所以口水流了一地,喉咙呜呜滚动。他像某种犬类动物,四肢匍匐在地,双目瞪得通红,渗血的手指将泥土地抠出一道道渗血的爪印。
是典型的慕容歌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