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惊闯毒王谷(33)
顾悯心想起第一眼遇见对方的场景,那时候,她还很年幼,有一回偷跑到慕容府的植物园去玩,撞见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孩,正蹲在地上扒着药草。掰了药草的嫩叶,谨慎地往嘴里塞,尝了尝就吐出来,肉呼呼的小脸皱成灌汤包,他眼皮被蚊虫叮得起包,成了不对称的大小眼,还蹲在草丛里不出来,仿佛那一亩三分的药草田,就是他的世界。
顾悯心跑去和他说话,戌月却不理她,狭长的眼角高高吊起,颇有几分宁折不弯的风骨,与慕容烟如出一辙。
“母亲看见戌月哥哥,便想起慕容烟的样子,心生触动,一时心软,被戌月哥哥逮着机会,溜出橱柜,母亲恍惚地跌坐在地上,泪如雨下,忘了追上去……后来,母亲得知,戌月哥哥到了少林寺后,重新过上安枕无忧的日子,又恨得咬牙切齿,遂将他连夜拐进毒王谷,和其他孩子一样受训……”
果然!亏他们夫妇两还有脸逼他叫师傅!
说到底,自己不过是作为顾情的复仇工具,像狗一样活着罢了。戌月将腰板挺得笔直,仍由自己看起来刀枪不入,偏偏额头的褶皱却皱得很深,仿佛肩上堆积了别人一辈子都不需要经历的坎坷,从来未曾释怀。
顾悯心抬起手,心疼地抚平他的额间,却被戌月摇摇头甩掉,她难为情地低下头,“戌月哥哥,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母亲……她临死之前,还特地嘱咐我,让我替她向你赔罪——”
“呵呵,滑天下之大稽。”戌月怆然一笑,“顾情如此薄情寡幸之人,因为夺爱不成,便灭掉慕容家一族,她会在意一只小蝼蚁原不原谅她?你编的谎言,未免太蹩脚了点!”
“不是的……”
戌月扯了扯嘴角,厌恶地拂去她的手,“虚情假意的话够多了,不管你是怜心还是悯心,我都不在乎……慕容歌,又是怎么回事?”
顾悯心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一滞,缓缓地垂落下来,前所未有的狼狈:“慕容歌十分爱慕母亲,哪怕知道她是杀人凶手,仍然无怨无悔,甚至提出,愿意跟随她回到毒王谷,做她一世奴隶,连闻名遐迩的冰霜刀,也被他亲自扔进悬崖底下。母亲问他,‘当真不悔’?慕容歌早已走火入魔,但凡是母亲提出的要求,他都会答应,‘至死不悔。’”
“哈哈哈——老天爷有眼,失了慕容烟,至少给我一个慕容歌!你们慕容家欠我的,就拿你来还吧!”顾情仰天长笑,纤细的手指朝着愚钝的男人勾了勾,轻轻抚过他的下巴,动作挑逗而不自知,美得不可方物,“从今以后,你就时时刻刻跟随着我,听从我的安排,做我一世的阶下囚!如若背叛,就受剥皮拆骨、行尸走肉之刑!”
其实慕容歌对顾情忠心耿耿,至死不渝,又怎会背叛?
可顾情每当看见慕容歌,就勾起她被慕容烟糟践的过往,让她忍无可忍,将怨恨发泄在慕容歌和慕容戌月身上。在顾悯心的记忆中,母亲曾经多次辱虐慕容歌,逼迫他赤身**地跪在雪地里,和五行毒物肉搏,甚至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让他跪舔自己的脚指头,毫无尊严地在地上磕头……
尽管如此,顾情却迟迟等不到对方背叛,找不到名目对他实施剥皮拆骨、行尸走肉之刑。但她已经忍不住了,慕容歌对她越听话,她就越沉浸在慕容烟不屑的面孔里——你们、可知道,屋顶吊着的僵尸,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蔚清风肥肉一哆嗦,“愿、愿闻其详。”
顾悯心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微笑,转身华丽一变,瞬间从柔软无骨的弱女子,变成医科大学解剖系的顶尖专家,“首先,往‘猎物’头皮里植入蓝旗蛛,吸光体内多余的水分和血,与万千可怜的贡品一样,挂在千年古树上风干,树须侵入尾脊骨,将人体内的骨髓一点点吸干,足足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猎物’灵力尽废,初步练成了非人非鬼的干尸。但这样做成的干尸是没用的,它们暂时无法听从饲主的命令,所以还要将其继续倒挂,用淬了蜈蚣、蝎子等毒物的银针,扎进头皮里的穴道,反复敲击头盖骨,搅乱经脉,致其精神错乱,血管疏通,等全身上下多个穴道都打开,输入饲主的灵力,成功起尸后,才能为饲主所用。”
云舒和蔚清风:“……”
娘亲啊,现在的处境不只是做风干腊肉,更悲催的是,还要做顾悯心三千男宠中的一个。云舒和蔚清风头皮一阵阵发麻,“老七,你还是乖乖跟嫂子成亲吧,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挑破你们夫妻关系,罪该万死……”
戌月被两个没骨气的气吐血,“就该把你们活活吊死!”
“别啊。七老爷!”云舒哭丧着脸,“顾家和慕容家恩怨难了,世世代代互相纠缠,属于你们两家的爱恨纠葛,扯上外人就没意义了。俺老云只是个为了三顿混日子的打工仔,喏,要吊就吊我旁边这个个体户!老蔚体型庞大,灵力充沛,一个顶三!”
“滚你娘的蛋!”蔚清风拼命扑腾地两条短腿,“云舒年纪轻,无妻无女,无牵无挂,死了也是尘归尘土归土,干脆给千年老树做肥料,才算死得其所。”
“住口——!”戌月冷傲得不可一世的脸出现了裂痕,要不是大敌当前,估计他的下一个动作,就是直接用针把两个烦人精的嘴缝起来,“听她说!!”
事关身家性命,蔚清风和云舒果断闭嘴,“……”
顾悯心望着弑情宫王座上的一男一女,虽然过去多年,但两具干尸保持得十分完好,精致得如同杜丽莎蜡像馆的作品,“我至今还记得,父亲对母亲所做的一切,似乎知情的,但他偏偏不加以阻止,总是高高在上地坐在王座上,看着母亲疯狂地制造干尸,只是笑,轻轻地笑,笑着笑着,眼窝里便流出了两行热泪……”
戌月不知道她为何无端提起顾武,要知道,在戌月印象里,顾武比顾情那个疯婆娘更疯魔,更丧心病狂,但他想说的是另外一回事,“难怪某一天,慕容歌的尸首不翼而飞……原来是顾情将他放下来,为自己所用,顾情死后,又被你所用!”
“不是我,是妹妹!”顾悯心拼命摇头,“母亲死后,是妹妹一直在操纵慕容歌!”
“顾情顾武,为何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