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各怀鬼胎
良久,她抬起头来,发现密室门口暗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静静地看着她,高大的身躯是何等熟悉。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身上的甲胄闪着微微的寒光。
“……”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是父亲又或者是容大将军?
舌尖涌出淡淡的苦涩,水雾氤氲了眼帘。
她别过头去,伸手抚着有些蓬乱的头发,悄悄用衣袖擦去了腮边的泪痕。
“国师早已应允我,不会伤害你半分。大典之上,圣女乃是蒙着面纱选定新主,无人可窥见你的真容。国师会暗中将你从火祭中换下来,将来,你若是愿意,仍是我容家的女儿。”
“这么说,我要感激容大将军求情饶我一命了?”
她的声音清冷又尖刻,几天不见,尖尖的下巴更见瘦削,连着修长的颈项和挺立的脊背,不见往日的小儿女情态,有一种容长天所不熟悉的坚毅。
“毕竟我们父女一场……”他忽然失去了说话的底气。
“毕竟我们父女一场……”修罗苍凉一笑,“那我就给你提个醒儿,夕华并非善类,只怕是在利用你们!大典之上,就算圣女选定容氏为新的王族,你的帝王梦只怕也圆不了……她想要的什么,你知道吗?”
“我早就知道国师是妖族。”容长天淡淡地说,“她想要的是做万妖之王,一统妖魔界……”
“你知道还与她狼狈为奸?”
“我想要的是,凤国统一于容氏……这世上,再无世家,只有我容氏王族。”
“妖魔当道,凤国安有宁日?”
容长天意味深长道,“你认为,我会任妖魔一族壮大,他日威胁我凤国昌盛么?”
“你……”修罗明白了,夕华在利用容长天,容长天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夕华?
“凤氏已亡,容氏当兴。放眼四方,戚氏愚孝,事事听命于内闱妇人,区区几滴清泪便可改其志,夺其心。商氏固然骁勇,却无谋略,明明洞察先机却仍是令人宰割。萧氏谨慎,生性淡泊,偏安一隅,无问鼎中原之雄心。这几大世家,哪个比得我上容氏?我容氏韬光养晦数十年,朝中一半文臣武将皆已暗投我容家。子弟之中文有灵均,武有灵修,手握豹家军更是无往而不胜,若容氏临朝,一统天下,励精图治,何愁国之不兴?”
容长天的一番话,令修罗陷入沉思。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话并非毫无道理。
是雄心壮志,还是狼子野心,已经不重要。如今凤国风雨飘摇,外有敌国环伺,内有妖魔横行,凤氏已经失却民心,焉知容氏临朝,不会令气象一新?
“只是,你若谋划功成,如何处置其他三大世家?莫非要一举铲平?”三大世家若是反扑,只怕凤国又是血雨腥风。
“三大世家根深蒂固,势力庞大,并非一朝一夕能收归于中&&&央。想要一举铲除,只会是以卵击石。然则三大世家各有弱点,各个击破,徐徐图之。自古帝王治国,恩威并施,击破三大世家也离不开这两个法子。”
“威者,无非以武力使之屈服。这恩么……”修罗想了想,眸子闪过一丝灵光,“莫过于联姻。”
这两字显然说中了容长天的所想,他怔了半晌长叹道:“你不愧是我教养大的女儿。”
修罗心中刺痛,微笑道:“是啊,你此刻一定在想,若我真是你的女儿就好了,对么?”
容家两子灵均和灵修尚未娶亲,若是容氏登临,自会沿袭旧制与其他三家联姻。萧家和戚家均有适龄的儿女,门当户对,与容氏联姻十分般配。只是商家唯一的女儿已经死在凤王之上,料想不会再嫁女进宫。容家女儿只剩了自己,看来容长天是准备将自己再利用一次,嫁予商家。
容长天笑道:“你知道,在我心中,你实是与亲生女儿并无分别。”
亲生女儿?修罗觉得这四字分外刺耳。
亲生女儿又如何?容妙微还不是送入宫中成为刺探情报的工具,何曾顾虑过她的幸福?
“我想,你到这里来,不仅仅是为了与我分享你的宏图霸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