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好说,我们去屋里。”
戚十三的房间在楼下,与修罗一墙之隔。他们一进屋,修罗就低声猜道:“你是不是遇见了我父亲的人?”
“你怎么知道?”戚十三没想到修罗这么快就猜中,有点泄气。
“东安城已属我父亲管辖之地,他的人想必也经常会来城中办理军务,你这么兴奋,想必是遇到了熟人,难道是我哥?”
“你真是料事如神啊,你!就是你大哥,行色匆匆的,得亏我眼尖,一眼认出了他,把他叫住,他还吃了一惊了。听说你此刻身在东安城,他想来看看你,怎奈军务繁忙,一时半刻也耽误不得。”
“这么忙……”修罗有点失望。
“你也别怪他,听说东边有动静,边界这几天颇不宁静,大军即将开拨……”
“东夷国又想生事?”修罗皱起了眉头,她原本有心想去父亲的大营探看,只是现在姐姐的行踪和凤凰之冠的下落均无所获,有负父亲所托,心中愧疚不敢前去。
“嗯,我还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消息,你别一惊一乍的……”修罗的心突突跳起来,她害怕又是什么坏消息。
“我听你大哥说,商家出事了……”
商家?修罗眼皮跳个不停。
“商家老爷子和夫人回凤城的路上,遇到了一伙流寇伏击,老爷子受了重伤,下落不明,老夫人吓个半死,中风瘫软在床。听说凤王十分震怒,令许番大将军围剿流寇,格杀勿论。”
修罗身子一震,缓缓道:“这的确是惊天的大事……幸亏商家还有商维精明能干,能挑起大梁。”
只是整件事透着一股诡异……商家,凤朝的四大支柱之一,什么流寇敢对商家动手?
她轻声问戚十三,“戚伯伯和你哥哥们在边界,最近可有书信往来?”
“我动身离开凤城之前,书信不曾断过,父亲说一切安好,叫我不用挂念。我真想去北境看看,可是没有凤王诏令,我们是不能轻易前往边地的。”
修罗何尝没动过去看父亲的心思?只是凤朝旧例,四大家族镇守四境,家家留有眷属在王城,没有凤王诏令,是不能擅自前往边城团聚的,否则视同谋反。
“嗯,我们离开王城已久,你久不写书信,想必戚伯伯也会担心。你抽空修书一封,问问近况吧。”
“知道……”戚十三不以为意,拈起一块糕点,笑嘻嘻递给修罗,“快尝尝!”
修罗心事重重,接过来放进口中,却是味同嚼蜡。
雨声骤歇,天空露出一片淡蓝色的清明。
连升客栈的天井里,脉脉水流卷着落叶在沟渠中流淌,不时打着旋儿。
丰九领着诸葛先生走过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石板路,上了二楼天字号房,白小楼正在房中陪伴着萧离,听到走廊脚步声忙含笑迎了出来:“诸葛兄,别来无恙?”
诸葛泓望之不过四十多岁,实则七十有余,头发黑亮束结成髻,乌木簪之,三绺长须飘飘洒洒,一袭蓝布衣袍,浆洗得十分齐整。不像个大夫,倒像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身后跟着童儿十三四岁年纪,挽着一只陈旧的柳条箱,半含着笑意,不失大方。
他见到白小楼,微微一笑,“小楼啊,一别多年,你还是如此风流倜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