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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护花使者（第1页）

第四十五章护花使者

舟子摇动小舟，不到片刻靠近楼船，戚十三仰头望去，那楼船高有数丈，有两三层楼之巨，已经燃起灯火，亮如白昼，夹板上几个人见小舟靠近，探着身子张望，其中一个面孔十分清瘦，颇有几分熟悉。不是别人，正是凤城柳雅容姑娘的三哥柳子生。

戚十三见之大喜，高声叫道：“柳三哥！柳三哥！”

柳子生眯着眼睛辨了半天，十分惊讶：“戚公子？戚公子！你怎么来了此地？”当下吩咐人放下悬梯，戚十三三下五下爬了上去，一把抱住柳子生，又在他肩上捶了一把，“方才听人说这是凤城柳家的船，我就猜想是你家，近来可好？”

柳子生笑道：“真是巧，我们刚装好了货，准备安歇一日，明日就启程回凤城，可巧今夜就遇到你了。”又顿了一顿，意味深长道：“我甚好，只怕有人不甚好。”

戚十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问：“雅容可好？”

柳子生看了他半晌，见他满面笑意，目光诚挚，忽然有些不忍心，想了半天，小心翼翼道：“我出门时，雅容已经许给城东明家的二公子明远了。”

他紧紧盯着戚十三，灿若白昼的灯光下，戚家公子似是十分惊异，“许人了啊……”继而露出令他费解的欢喜之色，“明家二公子明远，那人不错啊，我见过，长得十分俊秀，斯斯文文的，文采也出众，雅容嫁给他，定是错不了。”

柳子生不由一怔，“你……不伤心？”

戚十三诧异道：“我为她高兴，伤心什么？”

柳子生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心中却一直嘀咕，七妹雅容不是一直与戚家公子往来亲密么？又是游船，又是诗会，又是赏花，自己还以为两人已经私定终身了呢。看这情形，戚家公子又似全然不在意。

他哪知道，在戚十三眼中，这世间女子便如花朵一般，玫瑰娇艳，海棠醉人，牡丹雍容，梅兰高洁，千姿百态，各有其韵，他就是一个自由自在的赏花人，只要花开常在，能恣意欣赏其美，何求攀折在手？

柳子生一路转着心思，一路引着戚十三，选了一个靠近河道极佳的位置，命人设下酒席，陪了片刻，不停有伙计问询事务，戚十三忙笑道：“三哥，我不过是无事看看热闹，若是误了三哥的正事，岂非罪过？”柳子生与他相熟的，也不多作客套，吩咐丫头们小心伺候，便急急忙忙跟着伙计去了船舱。

戚十三独坐船头，居高临下，与那河道近在咫尺。但见天上一轮圆月，熠熠生辉，水中一轮圆月，波光粼粼。他自斟自饮，悠然自得。三两杯后，略略有些醉意，一低头，甲板上自己的影子，倒有两条，不由自言自语笑道：“此时真应了那大唐李白的诗了。”

一个甜甜的声音道：“什么诗？”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诗是好诗，但是独酌有什么滋味？不如我来陪你喝呀！”话音刚落，戚十三一抬头，桌子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姑娘，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漆黑的头发挽着小小的双髻，以米粒大小的珠子为串，松松缠了两道，小巧的耳朵上也是用同样的珠串为饰，身上穿着火红的衫儿，配着白绫缎做的百褶裙。

戚十三哑然失笑，“这是哪家跑来的小孩？怎么，找不到娘了吗？要哥哥帮你找吗？”

小丫头嘻嘻一笑，腮边漾起两个细小的梨涡，真是玉雪可爱，“我可不是小孩，我也没有娘。”

戚十三呀了一声，“你娘……不在了？”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戚十三顿时同病相怜，起了怜惜之意。

“嗯……”小丫头眼珠转了转，自顾自取了一只杯子，满满倒上，朝他眨眨眼，“干杯！”

戚十三摇连连摇头，“小孩子不能饮酒，等你长到哥哥这么大了，哥哥再陪你如何？”

“那不是要等很多年？我偏要现在喝！”小丫头嘻嘻笑着，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哎呀，你这小孩怎么不听人劝，这可是陈年老酒，喝下去会醉人的……”戚十三一把夺下她手中的酒杯，“不许再喝了。来，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哥哥送你回去！”

“我才不要回家呢！”小丫头眼圈立即红了起来，跺了跺脚，“家里有什么好？”

戚十三也想跺脚，他早就发现，只要是女人，从八岁到八十岁，心思都是那么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