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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拨云见日（第1页）

第26章拨云见日

叶奇瑜心中生疑，自然也就要有所防备，不过眼下天色大亮，山路虽有树林遮蔽，等闲人等到底还不能轻易隐藏，所以只是以眼神示意卢良小心行事，彼此自然能意会。而在整个进山途中，易君瑾竟是安静的出奇，各处隘口虽也间或去查看几个，但探查的热情显然不如叶奇瑜。眼看转过最后一处哨戒就要到山顶，易君瑾却在此时拦住了叶奇瑜。

“一路之上，想必也有颇多收获。当年用兵，你始终跟随在老师身侧，所以先是经由水道南下，等到弃舟登岸也已经是兵围金陵的最后一役。不像我，当年浙江一省都是我率兵克复，浙江多山，流寇本就善于奔袭，在山野之间，着实周旋了好几年。”这些情形，叶奇瑜自然知道，当年他初出茅庐，尚不能独当一面，章绍如既然对他寄予厚望，所以征战东南始终都将叶奇瑜带在身边，虽然调兵遣将，冲阵杀伐都是一视同仁，但当年局势，确实是浙江数省之地更为凶险，而章绍如也始终未让叶奇瑜领兵到那险地中去。

“故地重游，不知做何感想？”叶奇瑜心中虽有思绪万千，却也只回了这一句。

这句话一语双关，表面上易君瑾当年习于山野之征，此刻当然是回到熟悉得环境之中，但在有心之人看来，所谓故地，安知不是叶奇瑜已经知道易君瑾数日前已来过这鹰愁峡。

易君瑾心中盘算，以自己和陶立的部属监视的情况来看，叶奇瑜自入陶家堡后并未出城过，应当对鹰愁峡上情形一无所知才对，但有此一念之间，易君瑾不免要笑自己轻率了，即便之前没到过此处，上山这一点功夫，也应该足够叶奇瑜了解了。

一行人跋涉了半日，山顶营寨已经能看到大致的轮廓。据陶府的人说，马匪早已不知所踪，此刻山顶乃是一座空寨。易君瑾当日扫**，沿途确实没有遇到多少抵抗，当时接报，马匪大队已倾巢而出去截杀商队，但奇怪的是，当陶立率人出城追击，所谓大队马匪，大半不知所踪，只有一小队人马仿佛诱饵一般将陶立引向鹰愁峡，至于易君瑾到达山顶主寨之时，里头更是半个人影也没有，不到片刻便接到山下哨探的急报，说是有大队人马往此处移动，还以为是马匪复又杀回，等到易君瑾安排人马在谷口准备伏击时，才发现来人竟是陶立。之后便是随同陶立一同回到陶家堡，二人之间虽有默契，但鹰愁峡中的机关，即便易君瑾也不见得知道多少，只不过临行之前，为了叶奇瑜，多布置了一重手段而已。

一行人行到主寨，既是空城自然门户洞开。陶府的人当先而行，易君瑾与叶奇瑜并肩走进这座城寨之中。这座主寨依山顶绝壁地势而建，居高临下，身后即是绝壁，当先的入口也仅是一条小道蜿蜒而上，即便是单枪匹马行动都必须十分小心，端的是个易守难攻的所在。进到寨中，四下布置乍看不觉得有什么，但正如易君瑾当日所见时心中就有疑惑的，这小小城寨，其中营房建制颇有章法，占地虽不甚宽宏，但内部往来交通极便，主次分明，瞭望警戒，明卫暗堡一应俱全，说是乌合之众的马匪，确实也让人难以置信。说是一座军队要塞，反倒更为恰当。据陶立所言，鹰愁峡因为地势缘故，常年盘踞匪寇，早年就曾屡屡袭扰，近年来各家商旅都已自募护院，陶家更是有沧云甲军，所以商路之上，匪寇踪迹已渐收敛，但独独鹰愁峡上的匪寇，盘根错节，商旅每次出行虽能加强人手早做准备，但天时地利皆不在我，所以迟迟不能铲除这一伙匪寇。当日陶立随易君瑾一同上山，见过这寨中营制规划之后，心中的想法与此刻叶、易二人相同，驻扎在此处的根本不是一般匪寇，而是一支训练有素，补给充足的军队，只是在骁骑、靖北两方人马进入商路并先后到达陶家堡之时才迅速撤走的，而袭击陶家商队，不过这支军队撤退之前的疑兵之计罢了。

叶奇瑜在进寨之时，就已示意卢良，彼此默契，卢良自然知晓，不用叶奇瑜吩咐便带着部属四下探查去了。骁骑之中，不乏善于测绘之人，同时营盘规划亦是治军为将之人必修的功课，卢良的测绘本事在骁骑之中都可算是翘楚。所以叶奇瑜只是随同众人一道在这营寨中粗略转看了不过一个时辰，卢良已带着全寨图册前来复命了。

描绘图册，易君瑾也曾派人做过，为示无私，易君瑾也命人将当日测绘的图册一并取出，供众人阅看。两幅图册在大致上并无区别，但易君瑾在心中比较，卢良所花的时间相较自己当日缩短得不少，果然有些本事，也难怪当日云州城下，会给自己制造那么多的麻烦。

同行之人都是方家，所以不用绘图之人解释什么，看了片刻，易君瑾主意到卢良的图册之上有一处是自己所带来的图册上所没有的，正要说话之时，却听得叶奇瑜的声音，“此处看来是个密室？”叶奇瑜手指所指也正是易君瑾所注意到的地方。

“正是，此处是一座仓库，原是储藏兵器的地方，如今人去楼空，只在地面上留有一些痕迹。我等前去查看时，起先也只是在门外大略看一眼，仓库地方有限，目力所及皆是一片空旷，我也不过一念之间，索性进去走一圈看个清楚，不曾想最深处的地板明显是中空的，打开之后，发现下面是一个密室。”卢良听到叶奇瑜的问话，不疾不徐的解释道。

既然是密室，自然有看一看的必要，同样是半日不到的功夫，卢良已是第二次领先易君瑾了。众人在卢良的引路下，来到那处密室，虽在白天，但密室之中不见天日，所以还需火把，所谓密室，卢良发现的其实只是一个入口，等到深入其中，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兵器库之下的山体竟已大半被凿空，内部经过改造，如今虽然大部搬空，但还是能看出痕迹，特别显眼的是密室之中设有冶炼炉，陶府随行的人上前查看，看到地面洒落的粉末，取之闻看片刻之后说：“不错，是铸造沧云甲特有的矿物。”在这深山之中，竟有除了陶立之外的人在铸造沧云甲！

就在此时，叶奇瑜的部属进前禀告道：“禀少帅，密室出口找到了。”

众人原以为此处密室出入都是卢良所发现的所在，不料竟然还有别的出口，等到前去一看，发现所谓的出口，更像是一个运输的通道，山体坚硬，开凿不易，而且铸造所需以及铸成的甲胄倘若都有山路运走，不仅道路艰难而且难以掩人耳目，所以必然有别的途径既能补充物资，又能周转甲胄。叶奇瑜走进仔细观察，发现这通道设计的颇为精巧，而且四壁打磨的似乎十分光滑，想来铸成的甲胄便是由此运出的，而看其大小，亦能容人，遇到紧急状况之时，这便也是一条撤退的通道。既然如此，眼前的办法倒也简单了，叶奇瑜回首一望，正碰上易君瑾的目光，如今虽已是敌人，但叶奇瑜仍然能够感觉出易君瑾与自己想的是一样的，要想知道之密道的答案，唯有亲身试一试，于是叶奇瑜也未多言，用手攀住道口，略试了试便放手向深处滑去了。而在他身后，靖北少帅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将军！”

“少帅！”

卢良和靖北属下齐齐发出了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