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酷小说

第403章 牺牲（第1页）

第403章牺牲

可那忌惮很快又化为平静，他忽然放缓了语气，就像过去教导孙铭泽时一样，循循善诱。

“铭泽，我做错了什么？”他反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逻辑，“谁不想长生？谁不想跳出这轮回之苦？那些做不到的人，才会找各种借口推脱、抗拒，用所谓的‘天道’来安慰自己。我不过是……比他们坦诚罢了。”

“坦诚？”孙铭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凝视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一字一顿地戳破了那层温情的伪装：“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容器’来培养。”

白惊玄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竟带着几分真实的惋惜和疲惫。

“唉……为师对你，是真的有情分在的。”他看着孙铭泽，眼神复杂，“你是我所有弟子里，天资最好的一个。若非万不得已，我怎会舍得？”

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又补充道：“我培养他们，培养古应镜，培养那么多派不上用场的废物，就是为了……尽量不动你的主意。”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一种残酷的恩赐，仿佛孙铭泽还应该为此而感激。

孙铭泽却笑了，笑得肩膀微微发抖。

他想起了白惊玄诈死之前，躺在**，拉着他的手，气息奄奄地嘱托。

“我记得你‘死’前跟我说，”孙铭泽的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嘲讽，“让我一定要做个正经道士，要下山历练，要扬名立万，光耀我这一脉的门楣。”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了过去。

“原来如此……你不是希望我光耀门楣，你是想等我把路都铺好了，名声、地位、修为……什么都有了，你再来直接捡个现成的，是吗？我的好……师父。”

白惊玄听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一个近乎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欣赏，仿佛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打磨、终于成了气候的绝世凶器。

“呵呵……哈哈哈！”他笑出了声，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不愧是我白惊玄最看好的弟子，脑子就是比那些废物好用。”

他朝孙铭泽走近一步，脚下的血污被踩得“咕唧”作响。

“那你再顺着往下想想，”白惊玄的语气变得像是在出题考校，“为师我为何到现在，都还没对你下死手？”

孙铭泽面色平静，后心传来的寒意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但他声音依旧稳得像块石头：“因为你还没拿到阿吉玛鹿。”

他一眼看穿了白惊玄的顾忌。

“没有它，你就没有十足的把握夺舍。贸然动手，万一我拼死反扑毁了这副‘容器’，你几百年的谋划就全完了。”

白惊玄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发自肺腑的叹息。

“唉……”他摇了摇头，满眼都是“孺子可教”的赞许，“铭泽啊铭泽，你总是这么聪明，聪明得让人……舍不得。”

他话锋一转，竟带上了几分委屈和责备。

“为师自然是想找个不伤害任何人的法子长生的，平平静静地，谁也不打扰。都怪你，”他指向孙铭泽，眼神陡然阴狠，“先前要不是你非要多管闲事，毁了我的布置，何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顿了顿，又笑了，那笑容诡异至极：“不过还好，你还算孝顺，知道主动把阿吉玛鹿给为师送过来。”

孙铭泽眉头猛地一皱，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

送过来？阿吉玛鹿明明……

念头还没转完，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他后心炸开！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孙铭泽身体剧震，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这一刺抽空。他低下头，看见一截染血的匕首尖端，正从自己的胸口透出来，上面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他难以置信地，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地扭过头去。

身后本该被绑在柱子上、被剥皮剥得奄奄一息的古应镜，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束缚。他一手死死握着匕首的柄，另一只手还搭在孙铭泽的肩上，稳住他的身体。

那张本该痛苦扭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