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假神
他见孙铭泽不为所动,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又道:“孙道长,先前瞒着您,都是我的主意!是我自作主张!我怕您一听这事儿这么邪门,不肯出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啊!”
就在候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拉扯着孙铭泽,赌咒发誓的时候,那扇紧闭的别墅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
一个身形略显佝偻,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一根拐杖从门内走了出来。他虽然年纪不小,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候四一见这老者,瞬间松开了孙铭泽的胳膊,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毕恭毕敬地躬身道:“但……但总!您怎么出来了?这点小事,我来处理就好,惊扰您休息了!”
那老者却没看候四,目光径直落在孙铭泽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歉然的苦笑,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中气尚足:“呵呵,想必这位就是孙道长了吧?老朽但温平,有失远迎,还望道长海涵。”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方才候四这小子言语间多有隐瞒,其实也是老朽默许的。并非有意欺瞒道长,实在是……唉,老朽这桩怪事,太过蹊跷,之前也请过不少所谓的‘高人’,结果都是束手无策,甚至有些还……还反受其害。”
但温平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无奈:“老朽也是怕道长年轻,一听闻此事便打了退堂鼓,这才出此下策,用这种方式请道长过来。还望道长莫怪,若能出手相助一二,老朽感激不尽,必有重谢!”
孙铭泽目光锐利,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但温平。
这老者面相虽有愁苦之色,眉宇间尚存几分正气,眼中的精明与无奈交织,倒不像大奸大恶之辈。被这么一闹,他心中的些许不快也淡了。
“既然但总都这么说了,晚辈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孙铭泽语气平缓,“也罢,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但温平和候四闻言,皆是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口气。候四脸上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忙不迭地想去搀扶但温平,却被但温平一个眼神制止了。
“孙道长,请!”但温平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引路,态度比之前客气了何止数倍。
别墅内的装潢倒是雅致,只是那股阴寒之气依旧挥之不去,一进去孙铭泽就感觉到了不对,佣人送上茶水之后就识趣离开,只剩下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
但温平这才叹了口气,面带愁容地开口,“不瞒道长,这怪事是从两个月前开始的。那时我与几位老友相约去城郊的云雾山踏青,想着呼吸点新鲜空气放松放松心情。谁知回来没几天,就开始做那个噩梦……”
他端起茶杯,手却微微有些颤抖:“梦里总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一遍遍地劝我,说红尘俗世皆是虚妄,万贯家财不过是过眼云烟,让我散尽家财,抛弃一切,专心礼佛,方能得大自在,否则……否则便要我家破人亡。”
“老朽我赤手空拳打下这份家业,不容易啊!”但温平脸上满是苦涩与不甘,“我这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偏偏就是这个梦,搅得我寝食难安!一开始他还只是劝,后来见我不从,语气便越来越严厉,甚至带着威胁。我这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孙铭泽眉头微蹙,静静听着。
这种富豪,最怕的就是家宅不宁,基业不保。
“那次爬山,可有什么特别的遭遇?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孙铭泽放下茶杯,开口追问。
但温平闻言,陷入沉思,努力回忆着两个月前的细节。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半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天我们爬到半山腰,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我们几个人为了避雨,慌不择路,闯进了一个……一个非常破败的土地公庙!”
“那庙宇小得很,神像也布满了灰尘蛛网,看着有些年头了。当时雨大我们也没多想,我还进去拜了拜,随手塞了些香火钱,求土地公保佑我们平安。”
但温平脸上带着一丝困惑,补充道:“唉,老朽我信佛,平日里也常去寺庙烧香。所以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莫不是……我那次无意中冲撞了哪路神仙,或者……那土地公嫌我香火钱给少了?”
孙铭泽心中却是一动,眼神微凝。
“土地公庙?”孙铭泽扯了下唇角,“但总,恕我直言,你这噩梦恐怕就跟那座土地公庙脱不了干系。”
一旁的候四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插嘴:“孙道长,这……土地公不也是神仙吗?保一方平安的。但总还拜了呢,怎么会害他?”
孙铭泽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这世道,人心不古,神道亦然。况且,现代社会土地国有,山林归公,很多地方的香火早就断了。那些曾经受人供奉的神祇没了香火愿力滋养,神力消散,神位空悬,甚至早已离去,不再庇佑一方。”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目光再次投向但温平:“你说的那个土地公庙,若是久无人迹荒废已久,十有八九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占据了神位,鸠占鹊巢。它受了你的香火,察觉到你身家丰厚便与你结下了因果,缠上你,自然是想从你身上图谋些什么。”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这“神”若是不正,那麻烦可就大了。
但温平和候四两人脸色骤变。
但温平更是“霍”地从沙发上站起,苍老的面容上血色褪尽,“孙道长!那……那可如何是好?”
他这一激动,差点没站稳,幸好候四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孙铭泽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但总,你先别急。”他沉吟片刻,“那东西既然能入你梦,必然与你神魂有所牵连。我想先会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