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讨回公道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周围漆黑一片,呼吸困难……我才发现……我们……我们所有人都被活埋了!”俞少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我拼了命才从土里爬出来,又把师兄弟们一个个挖出来……他们……他们都还活着,只是……只是……”
他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混着脸上的污泥滚落下来:“只是青松观……我们的青松观……没了!山门……山门牌坊被推土机整个推平了!前殿、后殿……所有的殿宇都被砸得稀巴烂!三清祖师的神像……神像都倒在地上,摔碎了……”
“畜生!那个畜生!”俞少风猛地抬高了声音,因为激动,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是他们!一定是害死武立峰的人,他们这是在报复!是在给我们一个教训!他们不仅要我们的命,还要毁了我们的根!!”
孙铭泽静静地听着,扶着俞少风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从俞少风断断续续的描述中,他已经大致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随即又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师兄弟们呢?”孙铭泽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俞少风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悲痛道:“他们……他们都还活着,只是受了些惊吓和皮外伤……我让他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然后……然后我就马上过来找您了,小师叔……”
听到师兄弟们都还活着,孙铭泽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稍稍落下了一点,但紧随而来的,是更深的自责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七星借煞被破之后,背后之人怀恨在心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报复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辣,而且……目标竟然是青松观!
“是我连累了你们。”孙铭泽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很清楚,若非因为他,青松观一个避世清修的小道观,断然不会招来这等灭顶之灾。
对方的实力显然远超他的预估,能轻易制服俞少风和十几个青松观弟子,并且动用重型机械夷平道观,这背后必然有着庞大的势力支持。如果这股势力真的铁了心要对付他,那么任何与他有所牵连的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青松观。
他可以不惧,可以与对方周旋到底,甚至不死不休。
但是青松观呢?俞少风和他的那些师兄弟呢?他们都是无辜的。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孙铭泽心底冒了出来——或许,他应该和青松观,和俞少风,彻底撇清关系。
这不是他冷血无情,也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因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多无辜的人因为自己而被卷入这场远超他们承受能力的漩涡之中。对方的手段太过狠辣,行事毫无底线,他不能再冒这个险。
保护他们最好的方式,或许就是让他们彻底远离自己这个麻烦的中心。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藤蔓般在他心中蔓延。
孙铭泽看着俞少风那张布满血污和泪痕的年轻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他刚想开口,说出那个艰难的决定,却被俞少风抢了先。
“小师叔!”俞少风猛地攥住了孙铭泽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孙铭泽都感到了一丝疼痛。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孙铭泽,里面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刻骨的仇恨:“那帮狗娘养的畜生!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吓倒我们青松观吗?做梦!”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狠戾:“这口气,我咽不下!师兄弟们也咽不下!小师叔,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为青松观讨回这个公道!我们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但死之前,我一定要扒下他们一层皮!”
孙铭泽眉头紧锁,看着俞少风激动的模样,心中那份想要撇清关系的念头,此刻竟有些说不出口。
他迟疑道:“少风,对方来历不明,实力强横,行事又如此狠辣。我担心……他们还会有后手,会变本加厉。”
“后手?我们接着就是!”俞少风脖子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说道,“小师叔,您别忘了,我们是修道之人!我们青松观的弟子,哪个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死都不怕,还怕他们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吗?!”
俞少风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孙铭泽,语气却无比坚定:“小师叔,您忘了您为青松观做的一切了吗?您刚入观时,道观破败,是您出钱出力,让青松观焕然一新,我们的道法浅薄,是您费心思提拔。”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更加铿锵有力:“以前的青松观,在那些大势力眼里,可能就是个不入流的小地方。但因为您,我们才有了今天的气象。现在,就因为这点麻烦,您就想把我们推开吗?您觉得,我们青松观上下,会是那种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辈吗?”
“我们不可能因为眼下要有麻烦,就和您划清界限!那样,我们还算什么修道人?还配得上青松观这三个字吗?!”
他看着俞少风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信任和决绝,心中翻江倒海。
是啊,他孙铭泽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瞻前顾后了?
对方的狠辣,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但这,不正是他应该站出来的时候吗?
如果连他都退了,青松观就真的完了。
那些无辜的师兄弟,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孙铭泽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渐渐被坚定所取代。他拍了拍俞少风的肩膀,沉声道:“好,少风,我知道了。”
这份情谊,他孙铭泽承了!这个仇,他也接下了!
“不过,”孙铭泽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此事不简单,对方势力不小,我们不能硬碰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这个场子,我们必须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