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问罪
且说崔美心刚刚回到青旸殿。将近一天一夜未曾睡下的她,此刻已经是疲累不堪。偏生这时候不知又是出了什么事情。
传话的婢子又匆匆地跑了进来。宜兰见状呵斥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小蹄子?没瞧见娘娘已经劳累了一天一夜了吗?又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偏要这时候进来?”
那侍女遭了宜兰的骂也是气不过,驳了几句嘴道“宜兰姐姐怎生得如此没理?奴婢只不过是个娘娘手底下传话的。这有事没事,还是奴婢做的了主的?”
“你……”
崔美心本来合眼坐在**小憩,听见两人的对话,坐正了身子,摆了摆手道“宜兰算了。她虽无礼说的也在理。不过是个小丫头,不必同她计较。”
平了宜兰的气崔美心方才望向底下跪着的那个侍女朝她问道“见你方才急匆匆地跑进来,是有什么急事?”
“回娘娘,是太后娘娘,她派了身边最亲近的秋词嬷嬷过来传您过去。奴婢瞧着嬷嬷的面色,似乎来者不善。”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小丫头刚一出门,崔美心便起身坐回到梳妆台前,唤宜兰过来给她梳妆。这天已经四更,再不一会就得亮了。宜兰走上前拾起一支金孔雀珠花,一边簪在崔美心的发髻上,一边疑惑地问崔美心道“娘娘,这太后娘娘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她急急地传您过去,不会是为了之前雍梵殿的事情吧。”
崔美心拣了一对珊瑚珠耳环示意宜兰给她戴上。
“太后那哪里是早起?昨日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你觉得她睡得下吗?她不过是在寝宫里面熬煎了一晚上罢了。她差我过去,除了能问卫胤祈的事,还能问什么?”
“娘娘你倒是算得准。”
宜兰取下衣橱上挂着的银狐大氅披在崔美心的身上,又拿了一把挡雪的油纸伞,随崔美心出了宫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上慢慢走着。灯笼的莹莹光辉照在遍地的雪上,白晃晃地一大片。
“娘娘,我们为何不乘辇子过去,这样走,您身子受得住吗?”
“坐什么辇子?我们这是去见太后,坐辇子过去,只怕落人口舌,到时候后宫再闹起来,只怕稳不住。我就是再弱。这几脚路还是走得了的。”
“哎,娘娘您为了陛下,也算是没的说了。”
崔美心沉默了片刻,忽然便想起昨日玉无邪同她说的话来。于是便开口道“这都是我欠他的,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还他一个情罢了。”
等到崔美心走到慈安宫时,五更刚过。
宜兰帮崔美心拍干净了身上的积雪,崔美心理了理鬓角,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到宫里去。
太后屋子里碳火烧得足,崔美心刚从冰天雪地里走来,这一下子又受了热,这一冷一热,叫她的脸平白地烧了起来。
走到内室,只看见屋子里面一片狼藉。各式各样的东西面目全非地躺在地上。叫人无法下脚。纳兰嫣然坐在上首一脸幸灾乐祸地望着刚刚进门的崔美心。
崔美心走到太后面前行了个礼道“不知母后深夜唤臣妾,是所谓何事?”
太后一脸怒容地抬起头,指着崔美心的鼻子说道“你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明白。”
崔美心低下头,声音依旧是十分地平静。
“臣妾从来安分守己,未尝有半分逾矩。至于是何事惹恼了太后娘娘,臣妾真的是不知道。”
“你个没人教的浪蹄子!谁给你的单子,跑到雍梵殿上,去百官面前卖弄。你一闺阁中人,私自面见外男已是大罪,今日竟然还敢如此地抛头露面。这件事传出去,骂的是谁?骂的是我这个老不死的太后,教出个如此不知羞耻的浪货来!”
崔美心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头道“请太后娘娘恕罪,臣妾今日实属无奈之举。家国危亡之前,臣妾顾不得自己的名节,若是娘娘您要怪罪,便等这次危机过去之后,臣妾亲自到您面前请罪。”
“哀家几次三番同你说了。你是一女人,女人就要守好自己的本分。侍奉夫君,绵延子嗣,家国天下还轮不上你。撇开这个暂且不谈,你瞒着哀家实情。叫哀家寝食难安如此之久,你当真是狠得下心!”
“实非臣妾要隐瞒娘娘。而是陛下临走之时,千般告诫臣妾不得将此事外传。臣妾知道此事关系陛下安危,若是早早叫别人知道了去。只怕有些人起了贼心。届时便是将陛下陷入危险之中。臣妾为了陛下的平安。只得瞒着不说。还请娘娘您体谅。”
崔美心刚说完,旁边的纳兰嫣然搭腔了道“有些人?太后只不过是要求皇贵妃将这件事告诉她一人罢了。您连她也要瞒着。难不成太后在皇贵妃你的眼中。也是有贼心的某些人吗?”
“皇后娘娘你曲解我的意思了。太后娘娘自然是一心为了陛下着想。只怕的是这隔墙有耳,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便是越好。我为了陛下而隐瞒此事。想必太后娘娘您,也不会怪罪臣妾的。”
太后眼中的怒火慢慢平息,她重新坐回了榻上。冷着一张脸道“这件事你确实是为了皇帝着想。哀家是不会追究你的。但你昨日所做的事。却是犯了纲常伦理的大忌。哀家便罚你禁足青旸殿,没有哀家的旨意,不可随意出入。否则的话。就别怪哀家不顾及皇帝的面子。亲自办了你。”
“臣妾谨遵太后训导。自当铭记于心以此为诫约束自身。”
“好了,希望你能说道做到。你们都下去吧。今日总算是将这连日来的麻烦事都给解决了。哀家也要好生歇歇了。”
“臣妾告退。太后娘娘您保重凤体。”
宜兰将崔美心从冷硬的地上给搀扶了起来。纳兰嫣然走了过来,不闪不避,正正撞在了崔美心的肩头。崔美心猛地一趔趄。若不是有宜兰扶着,只怕早就跌倒在了身下那一堆碎瓷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