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学好了。”云浅笑靥如花,两颊因为练舞的缘故飞上两朵桃花。
离尘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玉笛,玉笛清泠的声音在梨树下传来。
云浅会心一笑,宽大的水袖翩飞如蝶,头上珠翠涤**,院中的梨花飘扬,落了两人一身。
离尘眼中渐迷离,心中像有一棵梨树破土而出,在最隐秘的地方开了一树的繁花。
一曲舞罢,云浅笑问:“离公子,我跳得怎么样?”
离尘放下手中的玉笛眼中一片温柔:“极好,是我见过所有跳少司命的女子里,跳得最好的。”
“说笑了,我不过是学得快了些。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到大似乎学东西都特别地快。”
“那是自然,你可是……”
“我是什么?”
离尘笑了笑,眼神从云浅艳若明霞的脸上移开,“你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子。”
当晚,离尘回去之后,云浅的房里多了一件舞服。舞娘跟她说,是明天要上台献舞时穿的衣裙。
云浅知道,自己就快要见到卫千夜了。
第二日的祭祀大会上,离尘换了平日里总穿着的白衣,一身黑色的玄衣,下摆处用五色的彩线绣了暗纹,温文尔雅的气质下平添了一份疏离。
两人擦肩而过,只剩下一个疏离的行礼。
云浅穿上那件孔雀翎的舞服,倒也应了她的名字,美得倾国倾城,所过之处无不引人侧目。
她站在高出地面三丈的祭台上,挺直了脊梁,身形微动,转身翩若,回风舞雪,若轻云之蔽月。
全场寂静,天地间仿若只剩下她一人。
卫千夜杯中的酒,滞空许久许久。
他微缩的瞳孔里透出的目光仿佛胶着在了台上的女人身上。几乎是下意识的,美心二字破口而出。
一舞终了,云浅动作定格的瞬间,一眼便看见了同样在看着她的卫千夜。
云浅眼眉眉低垂,心中悲喜各半。喜的是她不久就能再见到她的轩儿,悲的是卫千夜眼中的那一抹浓重的哀愁,他的心,云浅怕是此生也看不透。
从下了祭台,再到登上卫千夜的花轿,云浅再也没有见到离尘。只是她出嫁那日,梳妆台前,多了一枚梨花形的玉佩。她恍然间忆起,这枚玉佩好像是挂在离尘笛子上的那一枚。
云浅将那枚玉佩挂在腰间,带着它嫁到了卫王府。想着,此去有一别,怕是与离尘此生也不会再见。
轿子落到了地上,云浅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新郎来掀轿帘。
一阵喜乐声透过轿帘传来,微风吹开轿帘,迎面走来的是一顶八人抬的大轿子。
帘子外的喜娘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今天也曾是王爷迎娶正妃,平王妃的日子,还劳烦夫人您再等等。”
喜娘的话像一根针,但却未伤及她分毫,自己对于卫千夜,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不告而去的离别。一个他生命中匆匆的过客,迟早被时间抹去,对于他,对于自己,那些往事,都已经尘封。
云浅嗓音圆润,听不出悲喜:“无妨,理应如此。”
喜娘松了口气,喜乐声在门后消失,云浅听见那扇朱门沉重合上的声音。
喜娘洪亮的声音响起:“来来来,喜乐吹起来,今个姑娘出嫁,都给我可劲地闹起来!”
抬轿的轿夫一鼓作气,将云浅从偏门抬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