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扫除一切障碍(1)
我知道,人一旦得到一件东西太久,就会不知不觉地默认那原本就是属于她的东西,所以不管面对什么危险,都抵挡不住心之所向。
即便心里所向往的事物有多邪恶,也会无怨无悔。因为那人已然形成了习惯,若是那习惯愈加变态,甚至会不择手段。
现在的零儿便是如此,她已经被那副丑恶面具的魔力掌控太久了。
“零儿,收手吧。”二叔忽然出现了,他面无表情。在二叔还未作出任何举动的情况下,零儿已经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水晶柜子,似乎在确保那副面具不被夺走。
我被这一举动吓到了。这是一种典型的“巨婴心理”。这在社会上十分常见,夹杂着刻板印象,形形色色的人不仅变得丑陋,还有很孤傲的自我保护意识。所谓巨婴,即指心理滞留在婴儿水平的成年人。一个典型的故事是:
坐在婴儿车里的孩子在专注地把玩一个玩具,身旁的大人看着可爱,忍不住碰一碰那玩具,这个动作只是出于对孩子的怜爱,最多不过是逗趣,在大人看来,这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动作罢了,但孩子的举动却不同寻常。他死死地捏住玩具,咬紧牙关,甚至表现出愤怒,孩子觉得,大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夺取自己手中的玩具。
这是孩子的幼稚,而成年人在待人处事中,也有出现这种情况的。二叔只是简短的劝告,零儿的反应就如此了,说明零儿视这副面具的价值,远超于她的所有物,甚至达到了“共生”形态。
紧密而互利的关系……在她看来,一定是这样吧。
“够了,零儿。那副面具只会伤害你,这里站着的人,是你的哥哥,比起需要它,你更需要亲人,而我是你的二叔。”
零儿冷冷地看了我们一眼,说:“我知道,刚才有个叫张叔的管事,一五一十地都告诉我了,但我真的能相信你们吗?我所信任的雨哥,从你们的说法来看,他心怀叵测,根本不是来帮助我的人,可你们能证明你们就是我的亲人吗?”
“能证明的东西很多,资料或照片,我可以马上帮你找来。零儿,你只是失去了记忆,我会慢慢帮你回忆的。”我说。
她有些动摇,但还是没说话。
“昨天你闯进这里,那个持权杖的人就能把你制伏。如果我们想害你,干嘛等到现在?”二叔道。
“哼,那只是说明我对你们还有利用价值罢了。再说了,这宅子那么大,仆人保镖多的数不过来,我就是想走也走不了。我也不想和你们多说废话,资料也好,照片也好,我当然会仔细看,但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和二叔对视了一眼。零儿这一番话,倒很符合当年的阴郁性格。她一般话很少,但是考虑问题会想的很深。这七年,虽然她年龄停滞了,但思想和智力却并没有停滞,甚至更善于怀疑别人。
哎,七年的行踪不明,她经历了什么,让她变成这样?
“好吧,零儿。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碰那副面具了。”
谁知道我刚说完这段话,她就干脆地说了句:
“不可能!”
“为什么?”我问。二叔看了我一眼,暗示我冷静。
“照你们的说法,这面具在肖家一直是摆设,根本没有实际用途。现在这里只有我了解它,它所具备的力量,一旦就这么压抑在这里,势必会吸引心有邪念的人着魔,到时候弄出人命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零儿摆摆手,猫魈面具在她身后的水晶柜子里放置着,似乎并无什么异样。
二叔干笑了一声,说:“你这话,是太小看肖家了。这面具毕竟是镇宅之宝,多年前也一直就供奉在这正堂,你二叔我倒觉得,拿走它才会付出代价。”
看来二叔也在旁敲侧击。零儿或许真的有对于猫魈面具的独到见解,但这说不定只是虚晃一枪的试探。当然,我还有一种揣测,零儿会不会只是想用这种借口骗回面具呢?
“如果你们执意要把面具放在这破柜子里,我也没意见。”
零儿似乎妥协了,这来的有些轻易。
最后零儿无趣地离开了,二叔和我说了一些话,大意是零儿已经不是当年的零儿,性格难免会偏激,要慢慢重新了解她。
我当然明白二叔的意思。但是现在,零儿就在我的身边,我想见到她就能见到,我突然又不习惯起来。
——仿佛随时都会失去她一样。
我又想起那个梦境,那似乎是我心境改变的反映。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我已经尝到了人世变幻的痛苦。我不想让那些悲哀的故事在我身上上演,更不能让零儿再度流浪。
于是,我只有积极地作出改变了。我不能再做曾经的肖沉,随和无谓的性格必须得改改了。
虽然我也急于知晓,七年前零儿消失的真相,以及这七年她都去了哪里,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现在越是着急,零儿越是不信任我,接下来的猫首山之行会更艰难。
因为说到底,零儿就是从猫首山消失的,失去的记忆当然要从她消失的地点彻底寻回来。
如何安抚好她的情绪,让她在猫首山不要出现乱子,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我向胖子确认了一下,他说自己是在上次的墓地附近发现的零儿,胖子自称自己是诸葛雨的朋友,这种低水平的谎话当然很快被识破,所以才有了那一幕:胖子气喘吁吁地跑回祖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