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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下水（第1页）

第238章下水

我迅疾抬头看向显示屏，刚好看到了一个阴影划过那根复合材质的缆绳，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通过阴影和缆绳的比例，足以能感觉到这东西的巨大。

吴组长和我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四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屏幕看。现在还不是叫醒众人的时候，因为我们没法断定那是个什么东西，虽然声呐探头可以准确描绘出那个东西的轮廓和体积，但却没法展现细节，所以那也许只是一个巨大的没有生命的漂浮物而已，因为这种偶**况就把同伴们吵醒，目前来看有些武断。

两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死死的盯着屏幕，可足足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我的腿都有些麻了，那显示器上除了单调的声呐滤波画面之外再无一物出现。

“我～～去方便一下。”吴组长突然低声说了一句，随后起身向着密林深处走去。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的背影，至今为止我都没弄明白他的真实性别。说他是个男的吧，不管是睡觉洗漱还是换衣服上厕所，通通避开我们，一点没有老爷们那种大大咧咧的样子；说他是个女的吧，可也不跟胡丽丽亲近，尤其是他偏长的发型和中性的装扮，更是让我有些迷惑。我也曾私底下问过王警官，那老油条只是讳莫如深的甩给我一个难以理解含义的眼神，然后嘿嘿一笑之后就躲到一边再也不吭声了。我到不是特别介意同伴的性别，但搞清楚对方的性别总归会对一些需要具体协作的事情方便一些。

我结束了胡思乱想，从身上摸出一根烟来点上提神，就在我把打火机揣回口袋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感觉一亮，几乎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只见一片亮点出现在了屏幕上，它们的体积不大但数量众多，密密麻麻的光斑让人看的头皮发麻，让我不由得发出了“啊”的一声。

我的叫声吵醒了不远处的一位潜水员，他一下从睡袋里钻出来，几步跑到了我跟前，盯着屏幕看了几眼，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这是鱼群。”

“鱼群？这大山里的地下水脉里怎么会有鱼群？”我有些震惊的反问。

他从我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自己点上，然后笑着轻声答道：“动物的生存能力比我们想象的强大太多，这虽然是大山深处，但只要有水脉的地方，基本都能找到大大小小的水生物。它们进入这片水脉的方式很多，放生到小溪里的、雨水冲进来的、有的甚至是被风刮过来的，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就可以生存并长大。因为地质原因，这片地下水脉极为庞大，不说其他食物，单就浮游生物就足够这些鱼群生存了。”

听了他的解释，我心里平静了很多，甚至有些惭愧自己的孤陋寡闻。正在这时，吴组长也回来了，他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看了一会，又听了我和潜水员的汇报，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极低但不可辩驳的说道：“这地方越来越奇怪了，天亮之后我们得下水去看看。”

潜水员立刻答应：“没问题，装备和人都没走远，现在跟他们联系，两三个小时就能过来。”

吴组长沉吟了一下，摆摆手：“我们先下水侦查一下，大部队行动不易，没有十全把握尽量不要惊动他们。”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之前那么大张旗鼓的调动潜水队，也是因为那地方相对交通方便，地方也能折腾的开。可眼前这片空地，几个帐篷就占满了，装备运进来也极为麻烦，而且兴师动众之后再没有结果，以后这事情也不好交代，吴组长这是想求稳。至于他说的侦查一下，应该问题不大，我们现在有两名专业潜水员和五套潜水装备，我也可以跟着下去，远的地方不去，顺着复合缆绳探查一下还是没问题的，大不了发现情况就迅速攀缆上水呗。在我们协商细节的期间，那群白色亮点便已经消失不见了，三个人这会也无心睡眠，反正也马上天亮，索性开始整理装备，做好了下水的准备。

上午九点半，几个人准备妥当，气温也升了上来，我们便准备下水。这次下水分成了两组，第一组是一名潜水员带着我和吴组长，另外一名潜水员和曲非直负责设备监视和充当后备。临下水之前，我们反复确认了细节：第一是安全绳，每个人身上都有五米长的安全绳，安全绳的锁扣必须扣在那根复合缆绳上。也就是说，我们每个人的活动范围就是在复合缆绳方圆五米之内。第二是气瓶气量，我们每人一个气瓶下水，每个气瓶可以支撑在水下一个半到两个小时，而我们这次最长侦查时间就是一个小时，只要时间到了，无论气瓶里还有多少残气，也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必须上浮出水。第三是深度，两位潜水员给我们规定了三十米的最大深度，这是个在只有一瓶压缩空气可以用的情况下的极限深度，再往下的话，那就不是我们可以应付的了，更何况还有升水时候必做的减压停留。第四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听指挥！水下必须完全听从专业潜水员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一切准备妥当，在十点整的时候，我们三人依次跳进了水中。虽然已经尽量选择中午时分，但这水依然冰冷刺骨，即便是有潜水服，这水温也让我很是呲牙咧嘴了一会。等差不多适应了温度，带队潜水员做了一个向下的手势，三个人同时按动放气阀，一头扎进了水中。

本就不怎么强烈的太阳光很快就在这水里消失殆尽，按照既定计划，我们三个人先寻到复合缆绳，然后依次把自己的安全扣挂在上面，随后打开头戴式潜水灯，利用超强的灯光来寻找可能出现的蛛丝马迹。

我们下潜的很慢，几乎是一米一米的挪动，灯光一圈圈的扫着，希望能发现些什么，一开始还好，能清晰的看见山崖洞壁，可随着地质结构的变化，尤其是进入葫芦肚子之后，空间陡然大了起来，潜水灯已经无法照射到洞壁了。潜水员把一直固定在背后的超大潜水灯取了下来双手持着，他这就好像是手里举了一个太阳，强大的光线几乎像是把黑暗撕开了一般。这让我能够看到远处的洞壁了，上面密密麻麻且毫无规律的分布着一个个洞口，在冷光的照射下，它们呈现出毫无温度的死灰色，就像一个个已经死去的怪物的大嘴，虽然没有一丝生气，但似乎随时都会苏醒过来，择人而噬。

终于，我们在一个洞口附近发现了几尾灰色的鱼，它们个头不小，足有一尺左右，但浑身上下深灰色，若不是强光照射确实很难发现。加之那个洞口内似乎有暗流出现，这群鱼正在兴奋的上下游动，似乎正在吞食被暗流带出来的浮游生物。吴组长手里的相机灯光连闪，我则抬起手腕用潜水电脑记录下了此时的深度：二十米。

从这个深度往下，水里的情况开始变得复杂了，鱼的数量越来越多，它们聚集在一个个的洞口周围，随着水流上下翻飞，不得不说，这地下水域中的生态环境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多了。潜水员用强光灯帮我们照亮的同时，自己也在复合缆绳上固定着声呐设备。而就在此时，我和吴组长共同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洞口。

这洞口不算太大，但边缘颇为平滑，不像那种天然形成的，更像是长时间摩擦导致的，或者干脆说是人力所为。然后就是这个洞口周围没有鱼，一条都没有，即便那暗流已经到了我都能肉眼可辨的程度，可就是没有鱼往上凑。

我目测了一下距离，那个洞口距离我此时的位置大概有十米左右，虽然安全绳只有五米，但凑近一些拍个照还是没问题的。可正当我准备划水往前游的时候，潜水员却一把拉住了我的绳子，然后冲着一脸迷惑的我指了指手腕。我抬起手腕一看潜水电脑，已经三十二米了。气瓶气量也已经过半了。无奈之下，我冲着吴组长摊了摊手，两个人在潜水员的监督下开始做升水准备，这不是升上去就完事的，为了保证不得潜水病，我们需要在五米深度做三分钟停留减压，这都是非常耗气的事情。

就在我无奈回来的时候，吴组长还在用他手里的相机冲着那个洞口拍照，他也把安全绳用到了尽头，恨不得把相机伸进洞口里面去，可就在我距离复合缆绳还有不到一米距离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暗流突然从背后涌来，眼前瞬间漆黑一片。我整个人都冲懵了，慌乱中凭借刚才的瞬时记忆伸手抓住眼前的复合缆绳，不顾损耗的大口大口吸着气，好一会才算平复下来。

过了一两分钟，眼前再度出现了光亮，是潜水员拍亮了头上的潜水灯，他手里空空如也，看来是刚才的暗流把那个巨大的潜水灯给冲跑了。他示意我检查一下空气残量，我抬腕一看，已经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了，到了必须要升水的程度，可再一回头，却发现吴组长不见了，属于他的那根安全绳孤单的在水里随着暗流摇摆，完好无损的安全扣上空空****。

我急了，但水里没法说话，伸手指着安全绳向潜水员示意，潜水员脸色阴沉，显然他也知道出事了，但这会明显不是跟我解释的时机，再不升水的话，我们俩也得交代在这里，他往上一蹿，同时猛拍了一下我潜水夹克上的充气阀，在巨大浮力的带动下，我近乎绝望的跟着他向上升去。

上浮、五米三分钟减压停留、升水、上岸，整个过程我都有些恍惚，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留在地面的几个人估计早已经通过仪器知道了发生的事情，一个个面容沉重，过了好一会，王警官才开口问我：“小胡啊，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没等我开口说话，跟我们一起下去的潜水员答道：“突然出现了一股很强的暗流，吴组长手里的照相机掉了，他解开安全绳去追照相机了～～接着我的强光灯也掉了，然后就看不见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王警官默默的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再不说话了，这会其实也真的没法说什么。潜水员也是遭遇意外的一员，而且从安全方面来说，他做的没有任何错误。

“接下来怎么办？我再下去一趟怎么样？”我问两位潜水员。

两人面露难色，稍后微微摇头：“如果要升水的话，这个时间他必须得上来了，否则气瓶里的气量不足以支撑这么久。而且就算现在升水，他也会面临减压病的风险。”

“那～～那就让一个大活人这么消失不见了？”我有点着急。

王警官过来拍拍我肩膀，对两名潜水员说道：“先麻烦你们先通知潜水队吧，吴组长身担重任，况且又是因公，怎么也要尽力搜索一下。”随后他对我说道：“这种事～～你等我先跟赵处长汇报一下。”

我无奈的坐到了一旁，曲非直和胡丽丽都过来安慰，就在气氛沉闷到极点的时候，两名潜水员之一突然喊道：“你们快点过来看！水里有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