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山村巨祸
虽然只是一个小山村,但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所以我们在路上的时候联系了早几天就到达阳明镇的胡丽丽。小法医对我们的到来倒也不算意外,早早安排好了住处,等我们三个人一到,立刻就过来跟我们说明情况。
根据夏老头之前提出的要求,赵汉生在这不起眼的小镇上或明或暗的安排了三百多号人,有人在明面上协调各种关系,对山路进行半封闭,有人则在暗地里探寻情报,甚至还有几十人专门潜入山林去摸排那个小山村的道路。现在虽然只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但他们已经把周围的情况摸了个八九不离十,甚至已经拼凑出一份颇为详实的地图出来。在这份地图上,明确标注着水源、路径和明显标识物,唯一缺失的就是中间一块不规则形状的灰色地带,那里就是那个无名的山中小村。胡丽丽告诉我们,因为夏老头反复强调不许任何人进村,所以赵汉生也下了同样的严令,因此这一块地方才没有任何线索。
对于这个情况,夏老头乐呵呵的竖了个大拇指,说赵汉生干的不错,就应该这个样。说完这话,他环视一圈,对着胡丽丽、曲非直和我三人开口问道:“咱上山去看看啊?”
我和曲非直早就知道了这事,毕竟老家伙这一趟就是为这事来的,但胡丽丽还是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说道:“我,我得给赵主任请示一下。那个,我不是不让您去,而是之前确实是封山了,现在上山的话,我得跟赵主任请示一下。”
夏老头哈哈一笑,挥了挥手:“不急不急,这会都下午了,咱也不赶时间。明天,明天一早我们上山。”
次日清晨,夏老头就喊我和曲非直出门,我们刚收拾好,胡丽丽那边也推门出来了,她换了一身运动装,头发扎成了马尾辫,脚下踩着一双运动鞋,笑嘻嘻的冲我们摆手。夏老头一笑:“怎么丫头,跟我们一起去爬山啊?”
胡丽丽笑道:“是啊,好久没见您了,再说难得您有兴致,咱一起呗。”说完这话,她伸手挎住了夏老头的胳膊,像个跟老父亲撒娇的女儿。夏老头还特别享受这个,异常宠溺的看了一眼胡丽丽,冲我们俩一努嘴:“走!咱爬山去!”我和曲非直无奈对视,拎着包跟在这一老一小后面出了小院。
出了院子一路往大山方向走,走了没几步我就觉得不对劲,陆陆续续有人跟上来,虽然看起来就像是同路巧合,可当身后跟了足有十几个人的时候,就连曲非直这个傻子也发现了不对劲,低声问我:“师兄,咱是不是被跟踪了?”
还没等我答话,走在前面的夏老头悠悠的开了腔:“不用多想,八成是赵汉生担心你们俩伺候不好我这老头子,所以才找人来帮手的。你说是吧,丫头?”
胡丽丽一愣,随即嘿嘿一笑,算是认了这事。见夏老头没说什么,我和曲非直也就耸耸肩膀表示无所谓,于是这泾渭分明的两拨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小镇,直奔深山而去。
我们进山之后按照之前绘制的草图一路行进,不得不说他们的前期工作做的非常之好,整张图看起来简单,但比例准确标注清晰,用起来堪称赏心悦目。而就在我们行进的过程中,时不时的就会有人在草丛或者树上现身,然后一路加入进来,此时的随行人数已经接近三十人。而且他们已经不再像之前在县城那样做一些伪装了,制式武器直接就拿在了手里,这也间接的标明了赵汉生的态度:既然夏老头要干,那就干,毕其功于一役的干!
相比起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夏老头则完全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鼻梁上架着太阳镜,左手撑着登山杖,右手有胡丽丽搀着,曲非直在旁边打着扇子,我在后面端着茶壶,总而言之,这老家伙根本不像是来办案子的,就是来旅游的。有几个年轻特警对他颇有些侧目,但又无可奈何,他们之前收到的命令据说就是这老家伙间接下达的,对这么一个主儿,也只能随他去了。
在距离那村庄还有两百多米的时候,前面负责侦查的特警回来了,两个年轻人的脸上充满了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表情,惊慌感慨激动中还透着一丝恐惧,但看向夏老头的目光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无奈,而满是佩服。可这带来的直接副作用,就是俩人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死了,都死了。”他俩吭吭哧哧说不清楚,旁边带队的警官有点不耐烦,夏老头则哈哈笑着摆摆手:“行了,也就这点路,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一行人进入村子之后,别说是那群特警,连我和曲非直这所谓知情人也看傻了,这村子里的人确实都死了,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其中几个的死相还格外难看,在这种天气里尸臭冲天。除了不知何时戴好口罩的夏老头之外,其余人个个都捂着鼻子苦不堪言。
经过简单的排查,最终确认了三处主要的人员死亡地点,第一处是村子西口的一处大宅子里,说是大宅子,其实只是房间大而已,内部条件十分简陋,里面只有土炕和草席,就连在炕头箱子里翻出来的衣服都是十分简陋甚至是破旧的,甚至于在这个年代,整个院子里唯一能找到的电器就是八个不超过15w的灯泡。特警们很吃惊,我和曲非直都没吭声,这不就是当初我们俩“受训”的地方么。不过在这个地方,却横七竖八的躺着将近二十具尸体,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样式简单,但用料明显比那些从箱子里找出来的破旧衣服强了太多,倒是跟其他房屋里找出来的差不多。
第二处是村北口的一处院子里,这里发现了将近三十具尸体,这些人和死在第一处的那些差不多,衣服高档肤白体弱。不过此处尸体上的伤口大部分是背后伤,像是被人追杀至此。而随后在距离这些尸体不足二十米的地方找到的一处地道,也间接证明了这个猜想。从逻辑关系上来看,西边大屋里死掉的那些人,应该是去正面迎敌的,但很快发现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其他人很快的跑掉逃生,结果就在他们快要逃到地道口的时候,敌人追上来从背后砍杀了他们。在这片尸体中,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三爷。三爷这会早已经没了当初的气度,尸体孤零零的躺在距离地道口颇远的地方,表情十分扭曲,颇有些不甘和震惊的意思,胸口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伤口结束了他那堪称永恒的生命。
而杀死他们的凶手,则就在第三处陈尸地点。这是个接近山顶位置的山洞,四十多具尸体陈尸于此,这些尸体的样子都十分狰狞,面部表情扭曲,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起来死前都颇为不甘。令特警感到震惊的是它们的皮肤就像是粗糙的树皮一般坚硬,用枪管轻轻戳一下,能发出近乎于金属的声音。除此之外,它们的身边放着各种武器,有斧子、木棍、柴刀、菜刀等等,每一件上面都满是鲜血,应当是“凶器”无疑。面对如此异象,众人纷纷回头看夏老头,老家伙这会没有嘻嘻哈哈的样子了,神情默然的在那些尸体旁边站了好一会,一言未发的转身离开了。他走了不代表这件事情结束了,胡丽丽马上通报赵汉生寻求支援,尤其是法医,派来的越多越好!
当天晚上,二十多名法医和一百多名特警赶到了现场,他们携带的设备把这不大的村子照的灯火通明,除了挨个检验尸体之外,特警们还严密搜索村子的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生还者。而在这整个过程中,夏老头都默不作声的坐在一边,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次日下午,赵汉生赶到了,法医们把忙活了一整夜的结果交给了他。第一二处陈尸现场总计发现了三十八具尸体,死亡原因都是外力致死,简单点说就是被人用刀砍死、用棍子砸死的。根据现场痕迹和尸体伤痕推演出来的具体经过跟我们之前推断的差不多:第一处现场的尸体正面有较多的抵抗伤,且有遗落的武器,可以判定是正面对敌过程中死亡的;而第二处陈尸现场的尸体的致命伤则主要集中在背后,应该就是在逃亡过程中被凶手们追上后砍杀的。而第三陈尸现场的应该就是凶手的尸体,尸体总共四十四具,因为皮肤角质化现象严重,法医们用尽包括电锯和斧头各种方法才完成了对凶手们的尸检,结果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料,这些“凶手”不是畏罪自杀,而是因为长期营养不了和过度激动下引起的心脑血管疾病。至于他们那种怪异的皮肤,则完全是药物作用和长期过度锻炼的结果。当说到这里的时候,胡丽丽不由得看了我和曲非直一眼,在之前我们俩逃生遇到她之后,她曾经在我们俩的身上也发现过类似的情况。除此之外,经过比较严密的搜查,在一处地窖中还发现了三具男性老年人的尸体,这三具尸体的特征跟第一处和第二处陈尸现场的尸体特征符合,但没有外力致死痕迹,经过他们的尸检,这三个老头应该是被饿死的~~
听完法医的报告,赵汉生一声不吭的看着夏老头,夏老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听起来就像是长期营养不了的奴隶突然反抗,杀死了压迫了他们的奴隶主,然后激动过度引发了心脑血管疾病,最后都死了~~”
他这三流小说一般的情节自然不会招人待见,几个人尴尬的东张西望,有人喝水有人点烟,反正就是没人接下茬。赵汉生摆摆手,把其他人赶了出去,只留下我们师徒三人和胡丽丽,这才低声说道:“老爷子,这会可是没外人了,您能说了吧?这段时间人力物力消耗可是不小,您得给我个交代啊。”
眼见情况如此,夏老头也不好再编故事,神情严肃了不少,慢悠悠的说道:“其实事情的经过差不多就是我说的那样,不过内里的原因的确更复杂一些。咱可提前说好,一会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得先听着,毕竟有些事情也许会超出你们的认知。”他说完之后,目光转向了胡丽丽。
赵汉生打了个哈哈:“您这话说的,案子见多了,多离奇的都有。再说了,凭我们的见识,这世界上理解不了的东西多了,总不能自己理解不了,就说人家是瞎编吧?”这话说完,赵汉生也把眼神投向了胡丽丽。面对两个老家伙的目光,胡丽丽默默的点了点头,这算是给夏老头开了最后的绿灯。
接下来,夏老头隐去了酒镇龙脉穴眼和神秘山洞的细节,单独把他之前一个月所做的事情说了一遍,过程很简单,这村子里的人利用某种方法影响了人的神智,把正常人变成神智不清的奴隶。那些凶手就是那些奴隶,而且是神智不清的奴隶,而他利用某些手法让这些奴隶恢复了心智,于是面对非人的压迫,奴隶们开始了反抗。因为长期不事劳作,这村子里的人已经失去了对抗奴隶的资本,尤其是在他们发现对付奴隶的秘密武器已经失效之后,直接恐慌了。也就是这种恐慌造成了分化,给了奴隶把他们杀光的机会。至于奴隶们,长期的药物作用和体力透支,以及恢复神智后突然的刺激和冲动,也许是他们经受不住这种刺激然后诱发心脑血管疾病致死的原因。说完这些,夏老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乎在为那些奴隶们感到惋惜。
“这么说,这个屠村惨案也跟您老有点关系了?”听完夏老头的讲述,赵汉生不动声色的反问了一句。
夏老头丝毫不为之所动,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之后才淡淡的说道:“我只是帮他们恢复神智而已,剩下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就好像医生帮病人看好了病,病人出了医院之后杀了个人,那医生是不是也得算杀人犯的同谋?”
听完这话,赵汉生摇头苦笑:“怎么都是您老人家有理。咱言归正传,这段时间根据您老的吩咐,我让人盯了几个之前的案子,也有了结果,人已经被抓了,交代的也差不多了。事情如您所说,确实有一群人利用永生转世之类的事情诈骗钱财,很多线索也指向了阳明镇和这个小山村。不过咱这是私底下说,正式的报告中我可不能用您刚才的说法了。”
夏老头摊了摊手:“写报告那是你的事,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我把事情给你解决了,那就算完活了。”
赵汉生无奈苦笑,可还没等他笑容消去,夏老头很快就提出了一个让他笑不出来的问题:“我问你,你们在搜查的时候,是不是还搜出别的东西来了?比如一块红色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