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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覆灭和新生（第1页）

第174章覆灭和新生

不得不说，赵家沟上十八家的商业脉络铺的十分之大，就连郑明泽这高材生都颇为认可，而投资公司出身的李文文也承认，这一套体系已经算得上是颇为成熟了，数家公司包揽了几乎整个上游产业链，且彼此控股互相牵制，在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保证了自己安全。如果在自己不知情的前提下，有上十八家的代表去找她谈融资，她也一定会认真考虑的。但与此同时，两位金融专家也直言不讳的指出了上十八家企业的致命弊端：现金流有问题。

上十八家的主要生意是药材，也就是当初山洞里那只巨型变异水蛭的后代们制成的水蛭干。但那玩意毕竟“产量”有限，且获取过程还是多少存在危险的，单靠那一只巨型水蛭的“产量”，最多也就是改善一下赵家沟人的生活质量，远谈不上支撑起上十八家这种豪奢生活，所以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造假。

造假分为两步，第一步是采购普通水蛭干，将其混在变异水蛭干中一起销售；第二步就是增加水蛭干制品的种类，从单一的水蛭干变成了后来的水蛭胶囊、水蛭口服液、水蛭贴片等等十多种产品，正儿八经的把这水蛭干做成了品牌。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那批变异水蛭干的基础之上的，那也是他们水蛭干的卖点，但至于现在的水蛭干制品中能有多少真正的变异水蛭，那就真的难说了。这两步棋走下来，他们的利润便开始翻番了，手里的票子多了，心思也就多了，先是自己成立了水蛭养殖厂，解决了货源问题；然后又买货车成立车队，解决了运输问题；租赁店铺，解决了终端销售问题。经过几年的苦心经营，已经正儿八经的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虚假成分和过度宣传就不用说了，那个有专门的部门管，轮不到我们。”李文文撇了撇嘴，看着电脑屏幕说道：“单说他们手头资金的话，其中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资金来源过于单一，所有的资金来源基本都是因为那个水蛭干，其他公司差不多都在赔钱，做得好的也就是平帐。现在你们把那水蛭祖宗给搞死了，算是断了他们唯一的资金来源，不过好在他们已经不太完全依托那只水蛭祖宗了，所以也才会急于从你们身上敲一笔钱出来作为流动资金。”

郑明泽笑嘻嘻的插话说道：“这也就是我刚才说，你们两位首功一件的原因。”

“可是，几百万这种规模，对于他们这种都集团化的企业有什么帮助？”我虽然不太懂金融，但也没觉得这种公司能依靠几百万活着。

李文文笑道：“你别把有钱人想成那种满屋子堆钞票的，其实很多人的钱都压在固定资产上。就说这个上十八家吧，他们光在关押你们那个小区里面就一口气买了十二套别墅，这些钱就相当不少了，而且他们还要维持养殖、加工、店面、运输车辆和为数不少的雇员。当然，养殖、加工、车辆和店面他们可以采用承包制来降低成本，但大量的资金还是存在一个流转问题。所以他们的主要资金收入除了主营的水蛭干之外，再就是从股市获利了。而我刚才看了一下，因为行情问题，他们的一部分资金压在了股市里面，手头应该还有几百万的资金，再加上你们那几百万，凑到千万级，就是想利用那些钱来抄底，用小钱撬动那些大钱。不得不说，这个办法是可行的。”

“那我们从哪里入手呢？”我已经开始对这事感兴趣了。

郑文思拍拍我肩膀，声音异常坚定：“原计划不变，先用非法拘禁和倒卖人口的名义让警方介入，然后就开始彻底的让他们后悔！”

随后发生的事情都在按照郑文思的剧本走，我和曲非直直接电话报警，然后又带着警察去找了卅一姐母子，这么一来，案件立刻升格了，甚至因为管辖地的原因，直接把省厅牵扯了进来。几个市的警察和民政联动，把赵家沟抄了个底掉。而我和曲非直则被警察带到了当初被拘禁的那个小区，亲眼目睹了赵一丙等人被带走的全过程。

不过要说这赵一丙也是个人物，被带走的人里面有他这样的头面人物，也有当初负责看守我和曲非直的年轻人，甚至还有几个女眷，唯独少了管钱的赵二丁和负责赵家沟村的赵三甲，看起来这赵一丙想的很清楚，别人进去了没关系，只要这俩人在外面，那就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不怕日后不会东山再起。他这已经不能算是暗戳戳的想法了，而是直接从面部表情和眼神中表达了出来，原本那个满脸和善弯眉笑眼的老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部狰狞眼神冷酷的老家伙，也许这才是他应该有的面目吧？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抬头看我那一眼时候露出来的杀伐之气，这种神情让我丝毫不会怀疑：不管这老家伙在里面蹲多少年，只要他出来的那一天，第一个被报复的人就一定是我。

不过这种眼神很快就要消失了，就在我们兵分两路的同时，郑明泽和李文文两人已经联手开始对赵家沟上十八家囤积在股市中的资产进行了围杀。偷逃在外的赵二丁应该是迅速汇集了一笔资金想要搏一把，但那可怜的资金和匮乏的金融知识让他在两个手握海量资源的金融人才面前连两个回合都没能撑住，在诱导他把仅有的资金投入场中之后，李文文毫不犹豫的一刀斩下，十八家掩饰许久的两支股票暴露了出来，几乎是瞬间就股权易手。跟堂哥一条心的郑明泽则没有给赵二丁留下一点点的念想，一轮操作之后，赵二丁原本略感欣慰的那点本钱被他割的一点都不剩了。虽然现在赵二丁的账户上还有钱，但只是存在于账户上的数字而已了，以至于郑明泽专门打电话告诉我，不用担心赵二丁这个人了，他现在就算是要主动去公安局自首，也只能坐公交去了，因为他银行卡里的钱都不够他打一次出租车。顺便，他们俩还把已经扒出来的上十八家企业中存在的各种偷税漏税的证据等等一并转给了工商税务等部门，由他们来做收尾，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相对于我们这两边而言，赵家沟的解救工作要复杂的多，面对几乎是从天而降的警察和天壤之别的武器差距，赵家沟人迅速的放弃了抵抗。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所有人头大如斗：这些村民要么是从小就被拐到了这里，要么干脆就是出生在这里，一辈子没出过山，没读过书，除了赵家编号之外，他们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就这种情况而言，怎么帮他们找到故里和亲人已经不重要了，怎么让他们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而视目前他们与这个社会的脱离程度，即便是把他们送到最发达的城市，等待的他们命运也不会比留在这里更好。

几方协商之后，众人还是决定让赵家沟人留在赵家沟，留在这片最熟悉的山沟里，也许才是能让他们继续活下去的最好的办法。郑文思留了下来，他对我和曲非直说：“解救这些人只是第一步，怎么带领他们重回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我和曲非直在山沟里陪他呆了一个月后才告辞离开，现在赵家沟还是那个保留了崖居传统的山沟小村，但离开了上十八家的统治，他们的精神面貌已经变了，尤其是村口的公路通开之后，虽然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赵家沟人已经几乎变了一个样子：通了路，汽车开了进来，可用的东西丰富了起来；通了电，建了信号塔，家家户户能看上电视了。信息爆炸引起的不适很快消失，越来越多的赵家沟人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不是上十八家宣传的那个样子。

至于修路、接电的钱，都是郑明泽和李文文留下的，郑明泽坏笑着把之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李文文则颇为认真的告诉我们，这些钱对于一个人一个家庭来说确实不少，但对于整个村子的重建来说还远远不够，他们已经联系了几个大型的品牌和公司，等山路正式修好之后，更多的物资会被送来，小学会建起来，工厂也会修起来，到了那个时候，才是赵家沟人真正新生的时候。

“原本以为上十八家的覆灭，会让这个村子变得动**起来，现在看看，似乎并没有我担心的情况。”曲非直推了推眼镜，颇为感慨的说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他们的眼界被上十八家限制在了这山沟沟里，一旦发现了更广大更美妙的世界和更精彩的糁过，谁还会在乎那上十八家呢？”

开车开了三个多小时，我把车停在了路边一家面馆门口。这是个新开的小店，门脸不大但是颇为干净，撩开门帘进去，热腾腾的气息瞬间驱走了深秋的寒意，让人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卅一姐，给我来份饺子，给我师兄下一碗面。”还没等坐下，曲非直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卅一姐笑着起身，在围裙上擦擦手，一边往锅里放饺子一边让自己的大儿子给我们俩倒茶水。她小儿子已经被郑明泽想办法安排进了学校，大儿子的年龄已经颇大了，想再去上学有些难，索性就留在店里帮忙。现在两个孩子也都有了各自的新名字，老大叫赵新波，老二叫赵新众，名字是郑文思取的，取“新生”和“伯仲”之意。

我笑着从赵新波手里接过茶碗，一边问着最近生意如何，一边给自己茶杯里倒水。正在这个档口，背后有人戳我胳膊：“劳驾，把那个调料递给我一下呗。”

这种事在小面馆里常有，我丝毫没有在意的放下茶壶，拎着那放着醋和酱油的调料架就递了过去。那人也没客气，伸手就接，就在两人手指相碰的瞬间，我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见这人的面貌，我不由的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