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仙府阴宅
我从来没有在涉及辩论的方面赢过胡丽丽,加上现在身上伤痛未愈,有她跟着也确实能多几分胜算,于是思考片刻后点头答应。当下重新整理绳索,将原来的铁钎桩增加成两根,然后用一根绳子把我们俩拴在一起,一前一后的钻进了眼前的土洞。
我举着手电在前,沿着洞壁一点点的往前蹭,土洞的前几米明显是坍塌下来形成的,虽然总体走向是一路向下,但地面时高时低,洞壁也十分的不规整,等过了差不多七八米的时候,洞口向下急转,以近乎七十度的角度向地下延伸。我回头冲胡丽丽做了个手势,随后慢慢腾转身子,用双手双脚撑住身体,沿着洞壁慢慢下滑。在这个过程中,洞壁上出现了明显的人工痕迹,每隔半米左右就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洞,刚好可以用来放手搁脚,洞壁也坚实了很多,有夯砸过的印记。我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从这里开始,这地方就像是一座建筑了。
连爬带滑的顺着倾斜度极大的坑道下了有十米左右,双脚终于触到了地面。随后伸手上去把胡丽丽接了下来,我们两人蹲伏下身体,用手电仔细的打量了周围一圈。这地方是个角度颇大的钝角折形,头顶上是那条斜洞,眼前则是一条直路,身边周围都是土墙。土墙和路面都是明显被夯过的硬土,但夯的并不是十分结实,别说我之前见过的沈家祖坟,就连有些村里的土路都不如,仅仅算是个简单的固化加工而已。
“有人工痕迹,但不怎么专业。”胡丽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小声的跟我说道。
我点点头,先两人身上的绳子解开,以防一会行动不便,再把手上的手电亮度调暗,然后反手往背包里伸,里面有根两尺来长的木棍,可以拿来防身。但胡丽丽拨开了我的手,然后塞了一个东西在我手里,我接过来一看是根甩棍。这玩意可是正经的警械,咔嚓一甩能有接近一米长,通体精钢铸成,前面有硬锤,后面有护手,威力可是比木棍强得多。我回头看看胡丽丽,见她又抽出一根甩棍握在手里,这才冲她点头致谢,随后抖开甩棍,慢慢的向前走去。
我在左前,胡丽丽在右后,我们俩都紧紧贴着墙壁向前移动,按照之前绳子的长度来估算,夏老头和曲非直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从现在开始要步步小心。这么往前走了十来米后,转过一个小弯之后一堵土墙封住了全部道路,土墙上有个木质的小门算是唯一的通道。我站在木门一边,轻轻伸手推开往里看,这一眼看过去,景色瞬间豁然开朗。
说是豁然开朗,其实也不过是相对于之前狭小的甬道而言罢了,木门后面是个院子,院子里面的墙壁和桌凳都是用土和石头做的,墙壁的工艺比外面的土路好了很多,甚至还被刻出了纹路,石桌石凳是用外面常见的青石做成的,似乎是因为工具的原因,无论是墙上的纹路还是这些石头制品的整体感觉都颇为粗糙,虽然有些人喜欢那种粗犷之美,但眼前的这些只能称之为简陋。
这里是个前院,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偏房,正中间是个门廊,偏房里面基本是空的,只有几样残破的工具而已。胡丽丽拿起一把木柄已经发黑了的锤子看了看,压低声音对我说道:“这地方工具数量都不多,从锤面的磨损方式来看也基本一致,我判断对方曾经在这里干活的人应该也不多。”
我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但也不排除只是把坏掉的工具扔在这里而已。继续往里走吧,看看后面院子有什么发现。”
我到不是不相信胡丽丽的判断,但心里还是有些存疑,主要是在这里的痕迹颇为粗糙简陋的缘故。这种地下的院落虽然是我第一次亲眼得见,但关于这个的传闻可是听过不少。这个叫做仙府阴宅,这个大多数是豪富之家给德高望重的家主修建的,老人去世之后,家里儿女不惜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修建这么一个地下院落出来,就是图一个事死如事生,属于对皇帝帝陵的一种民间模仿,虽不常见,但确实是存在的。还有少数一种,就是真的有修道修法之人提前给自己预备的,他们一生修道,希望自己身故之后也能羽化成仙,所以也有人会给自己建造一处阴宅,作为自己的第一座仙府。
但无论是富贵人家的阴宅还是修道之人的仙府,那虽然不敢说大兴土木,也算得上是一件大事,不能说一定占地广大,但绝对不会如此粗制滥造,诸如石面磨不平、工具到处扔的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出入口,也就是所谓的门庭,阴宅门庭虽然不可能如同阳宅那么大气堂皇,甚至有的还会专门封闭起来,但无论如何,如此窄小逼仄的样子也是不可能出现。除非是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是一处没有完工的仙府阴宅,所以才会如此马虎粗鄙。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是猜测,而且比推断此处是否阴宅更重要的是找到夏老头和曲非直。从他俩绳子断掉失去联系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这一路过来没有发现任何痕迹,也没听到任何声响,如果是有敌人下手的话,那么对手一定不可小觑。
我和胡丽丽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廊两侧,一点点的把手里的手电光束射向黑黝黝的门廊里。门廊不长,有个三米左右便分作左右两条回廊,回廊中间是一片空地,里面好像曾经种过什么东西,此刻只剩下一片黄乎乎的土地和一堆直直愣愣看不出是什么作物的根茎戳在那里。再往里就有些看不清楚了,但按照结构来看,应该是正房和厢房所在的位置。
胡丽丽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问我:“左边还是右边?”
我刚想说左边,却突然发现在右侧回廊的一根柱子下有淡淡的黄色荧光。这种光亮我曾经见过,跟夏老头之前拿出来的硝黄粉的颜色极为接近,我怀疑那是夏老头留下的记号,于是冲着胡丽丽摆摆手,示意她走右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右侧回廊,来到那根柱子旁边观察那个黄色荧光,地上撒着的确实是一小撮硝黄粉,那就是似乎被很随意的撒在了那里,没有留下任何标示性的作用。我纳闷之余再去环顾四周,发现这回廊做的也很简陋,柱子干脆用的就是整根树干,表面只能说是不硌手而已,连光滑都达不到,且几根柱子不光粗细不一,有的甚至还有一点点歪斜弯曲。至于脚下的回廊地面更是难以言说,别说木板上应该有的桐油丝毫皆无,甚至有些板子的边缘都没有锯齐,所谓回廊地面,不过就是由一块块被锯的歪歪斜斜宽窄不一的木板的拼凑而成罢了。
如此做工让我实在猜不出这处仙府是何人所做,只得无奈的拍了拍胡丽丽肩膀,示意这里没啥发现,还是继续往里走吧。
再往里走七八米,就到了两条回廊的交汇之处,这里是一个四五米见方的平台,一边开口就是那回廊中间的土地,另外一边连着的就是内院堂屋。堂屋虽然房门紧闭,但结构应当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房门正对着的是客厅,中间应该会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主人的牌位,如果是阴宅的话,这放置牌位的桌子后面应该还有一个小隔间,里面就是停放灵柩的地方。客厅两侧各有一间厢房,根据主人生前的生活习惯设置为书房和卧房。这里还有一个细节,有些讲究的人家,会在卧房和客厅之间再隔上一道夹墙或者博古架,这样不至于失了礼数,还能把洗漱和床铺分开。
我把手里的手电关掉,然后冲着胡丽丽做了个手势,意思是我们俩一起冲进去,然后分别突袭两间厢房。胡丽丽点头表示同意,这个办法虽然会分散我们的实力,但对于有可能潜在的敌人来说,也是个极好的突袭机会,事到如今,我们必须搏一把!
倒数三个数之后,我抬腿踹开了房门,紧接着迈步进屋,直奔左边厢房,胡丽丽则贴地翻滚,以低姿进入了右边厢房,我们采取一左一右一高一低的战术,力图最大限度迷惑敌人。
我冲进的厢房的是卧室,进门一面带花格的夹墙,绕过去之后就是架子床,床架上幔帐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我咬牙不去管它,先把边边角角和床底下查看一圈,确定没问题了,才开始研究这个最大的目标。尤其是当我在查看床底的时候听到**传来细微的呼吸声的时候,更是让我提起了加倍的小心。
我先把强光手电倒着顶在胸口,然后才打开开关,不让光亮外泄,随后右手甩棍拨开幔帐,左手几乎同时把手电翻转,那耀眼的光柱如利刃一般扫出,直扑架子**。这一招是我屡试不爽的招数,如此高亮度的光柱和如此近的距离,如果对方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我,那会直接让他瞬间致盲半分钟以上,这段时间足够我做出一切应对!
幔帐挑开,光柱射入,里面果然有人!不过不是敌人,而是夏老头和曲非直!麻绳在他们爷俩身上七横八竖的缠了一圈又一圈,两个大活人比两个人形粽子强不了多少,不过更惨的是,他们被我的强光战术照了个十成十。当时他俩浑身被绑,嘴巴也被堵着,四只眼睛玩命的盯着幔帐看,结果幔帐刚一掀开一点,强烈的光束就照了进来,直接给他们来了个瞬间致盲,两眼紧闭,疼的在那里哼哼唧唧。我一看就慌了心神,连忙把手电一扔,甩棍别在腰后,手忙脚乱的帮两人解开绳子。
别看睁不开眼,可也没耽误夏老头的唠唠叨叨,从被取出嘴里的破布的开始,他的嘴里就没停过:“好小子,这种损招也就是你能想的出来。你怎么进来的?有没有看到外面有很凶的东西?”
我被问的一头雾水,一边解绳子一边反问道:“很凶的东西是什么东西?我们进来一切都好啊。”
这会曲非直也闭着眼加入了讨论:“很凶的东西就是很凶的东西啊,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就突然扑到了我和师父身上,扯着我们俩就走。后来我的脑袋撞到了墙上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被绑在这里了。”
还没等我问他是怎么被拖走的时候,夏老头突然问了我一个关键问题:“你刚才说我们进来的时候,你不是一个人进来的?”
“对啊,我和胡丽丽啊。”这话刚说完,我立刻觉得通体冰凉,浑身上下寒毛倒竖。是啊,胡丽丽呢?我这边折腾这么大的动静,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老头和曲非直也立刻闭了嘴,他们一直就只听到我的声音而没听到胡丽丽的声音,现在我又突然闭嘴不语,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出个一二了。
我用小刀啪的一下割断了曲非直手上的绳子,随后把小刀往他手里一塞,自己则径直转身往外走,我必须马上确定胡丽丽现在是否安全。可还没等我走到夹墙跟前,一声巨响突然传来,我慌忙抬起手电去看,一道石墙从上落下,把我所在的厢房给封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