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77章虎狼君臣
亿万星辰,划过寥廓天宇
凭空写就,命运周行轨迹
沉睡的前生
只余残存的记忆
让永恒的秘密
埋藏在时间废墟
破碎的屏障
隔不断异界的叹息
在风中传送邪魅秘语
任谎言在人间盘踞
魑魅惊哭,化作纷飞血雨
无限江山归沉寂
千仞峰岭,刺破苍茫大地
默然见证,劫数造化玄机
驰骋的鬼车
踏平零落的垣壁
让无尽的旷野
弥漫起幽暗妖息
飘散的烽烟
遮不住众生的哀泣
在天边缥缈低吟怨曲
任悲歌在世上流离
狂骨长啸,化作贯日虹霓
颠倒乾坤任挪移
——《邪调·妖气纵横》
蟹青色的阴云笼盖四野,像一个巨大无比的蟹壳把血腥与尸臭都罩在了齐军大营的周围。几只乌鸦被这气味吸引,在营寨上空盘旋,但军营中的喧哗声与寒光闪耀的剑戟刀枪吓得它们不敢落下,便又“哇哇”叫着向远方飞去了。
十余万齐军占据了郑州城东安营扎寨,大片的民房都被夷为平地。没来得及逃出城外的居民大都被杀了充作军粮。
连绵超过十里的大营正中,是一座金顶牛皮大帐,这座大帐被称为“御帐”,周围戒备森严,密布岗哨。方才大帐之中犹有歌舞之声,此刻却死一般沉寂。
从汴州前线赶来报信的斥候匍匐在帐口,大气都不敢出。七名盛装打扮的舞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一个满身酒气的大汉,身穿赭黄袍,大咧咧踞坐在一张雕龙座榻上,他满脸横生怪肉,赤黄色的眉毛倒竖起来,双目密布血丝,杀气腾腾像要喷出烈火一样。列立两箱的执戟武士们如木雕泥塑般站着,尽力避免吸引大汉的视线。
黄袍大汉狼顾四周一遭,又把视线落回到面前几案上摊开的战报,怒气顿时涨了三分。他猛地伸出右腿将几案踢翻,案上的战报与狼藉的杯盏叮叮咣咣跌落在地。同时,他还怒吼道:“都是没用的废物!”
炸雷似的吼声吓得一名穿着藕荷色罗裙的舞姬身子一颤,不禁惊叫了一声,虽然她立即咬紧了嘴唇,但已经越发激怒了大汉。他顺手抄起座榻上的一柄金如意,狠狠地掷向那个舞姬。
沉甸甸的金如意带着劲风正中舞姬的额角,她连哼都没有来得及哼就倒了下去,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罗裙。她的同伴们一个个体如筛糠,但全都低头掩口不敢作声,连小声啜泣都怕惹祸上身,更不敢去查看伤者是死是活。
大汉余怒未消。瞥了她们一眼摆手说道:“晦气的东西,全都给我推出去斩了。”几名执戟武士应声而动,如狼似虎的一拥而上,不由分说扯住舞姬们的头发就往帐外走。此时她们才放声啼哭求饶,然而没人会对她们留情,稍有抗拒,戟杆就毫不客气地抽打在身上,连那个生死不明的受伤舞姬也被一并拖走,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在徒劳的挣扎与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有人在御帐外高声喊道:“军师觐见!”随着喊声,帐帘挑起,一个鹤发童颜的道人缓步走了进来。他身高八尺,虽然须发如雪,但面如冠玉,毫无老态。这道人头戴星冠,身披鹤氅,脚踏云头履,腰系丝绦,手中拿着一支玉柄麈尾,行走时大袖当风,翩翩然有神仙之态。
花容失色的舞姬们陡然见到这仙风道骨的长者,仿佛绝境之中看到一线生机,纷纷向道人哀告求救。然而任她们如何哭得如何凄惨可怜,道人一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个穿着紫色罗裙的舞姬,趴在地上试图去抱住道人的双腿。但她的手离道人还有半尺距离,指尖就传来一阵剧痛,好似针刺蝎蛰一般。她身子一震,还来不及缩回手,一柄长戟恶狠狠的刺了下来,将纤纤玉手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