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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金甲力士(第1页)

第46章金甲力士

赤焰腾空,黑烟弥漫。人喊马嘶乱成一团。不断有士兵倒下,有的白刃加身,有的葬身火海。在这杀戮战场,一条人命似乎比野草还要轻贱。

即便如此,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四角妖兽将许步尘穿透胸膛挑起,鲜血顺着道袍流淌,滴落在地面形成一小片血洼的情景,依然显得触目惊心。

站立未稳的谢步远提着半截拂尘,过度惊愕以至于霎时呆住,他几乎反应不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

葛从周久经杀阵,见惯了血雨腥风。他的反应要比谢步远快得多,当妖兽挑起许步尘,葛从周立即怒吼一声,抡开青龙戟直劈土蝼脖颈。情急之下,这一戟力道又威猛了几分,甚至穿透了外壳土甲,锋刃触及到皮肉。但不等戟锋顺势而落斩下妖兽首级,土甲又迅速还原,把青龙戟也裹了进去。葛从周想要变招,戟刃已被土甲夹住,一时竟抽不回来。

此时谢步远如梦方醒,他目眦尽裂,恶向胆边生,扔掉拂尘拔出佩剑就要冲上去拼命。

“退下!”许步尘忽然睁开眼睛大喝一声。血沫从他的口中喷出。他的意识还保有一点清明,低头看看胸口,露出一丝惨笑。许步尘知道自己已然无救,如果不是仗着修行多年,还有一缕真气维持,那早就昏死过去了。现在师弟冲过来也是枉然,他立即出言将其喝退。

趁着还有一口气,许步尘狠狠咬牙,抬手蘸着自己胸前鲜血,在土蝼头顶画上一道血符。画到最后一笔,他的手已经没了力气,歪歪斜斜的拖了下来。然后他勉力眯起眼睛盯着那道符。

起初好像没什么反应,但稍等了一下,那道符就凹进了土甲里,如同石板上阴刻的碑文。随即,在血色的符文周围,出现了一条条细密的裂纹。透过越来越模糊的眼睛,许步尘看到裂纹正向土蝼全身蔓延,裂开了嘴巴,似乎是想要大笑一声,但却只狂喷一口鲜血,然后就永远闭上了双眼。

颈项还夹着青龙戟的土蝼用力摆头,虽没能把戟刃挣开,却把许步尘从角上甩了出去。许步尘胸口的四个大洞立时血涌如泉,他的身躯了无生气,像一个红色的木偶被抛落在尘埃里。

谢步远顾不得再战妖兽,他飞身而起,扑倒了许步尘身边,将师兄的身躯抱了起来。他撕下衣袖团成团想要堵住许步尘的伤口,但四个血洞已然贯穿身体,布团塞在伤口也全然无用。谢步远又连连向许步尘体内注入真气,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许步尘气息已绝,纵然葛遇玄到此,也回天乏术了。

在谢步远继续徒劳的努力试图挽救师兄的生命时,许步尘画的最后一道血符还在持续起着作用。原本坚不可摧的土甲,现在遍布深浅不一的裂纹,像是龟裂干涸的土地。在土蝼与葛从周双方较力之下,青龙戟终于从土甲的裂缝中抽了回来,葛从周立刻又发起了攻击,他不敢再用戟刃,只用铁戟杆猛打妖兽的身体。这次土甲在重击之下碎成了粉末,落回到地面,尘归尘,土归土。

此刻的土蝼焦虑而又狂暴,它的土甲正在被符咒瓦解,而刚才被拂尘捆住尽力挣扎的时候又耗费了太多力气。如果不在妖力消耗完之前把葛从周和那道士打倒,过不多久等它变回人形就难以取胜了。在被葛从周打了一下之后,它的眼睛要喷出火来,怒吼一声恶狠狠一摆头向葛从周冲来,想如法炮制再把他穿四个血洞。

即便葛从周是身经百战的虎将,终归也是人,难以抵挡发狂妖兽的正面冲击。他想要拨马闪避,但土甲逐渐剥落的土蝼动作明显比先前快了一些,不等赤骝驹跳开,妖兽的尖角几乎就要戳到葛从周的重铠。

突然,一块斗大的石头裹挟着劲风从远处飞来,正砸在土蝼背上。这块石头少说也有百来斤,石块和土甲相撞,尘土弥漫,碎屑横飞。土蝼冷不防被打中,当即摔倒,在地上打个滚又爬了起来。

赤骝驹被飞溅的碎石弹中,虽没受伤,也吃惊的闪开一步。在混乱的战场上,忽然有许多人同时喊起来:“金刚显圣啦!”汴军一方的喊声喜出望外,而齐军的喊声则惶恐莫名。

葛从周顺声音回望,惊愕的看到一个足有三丈高的金甲力士正大踏步向自己走来。他的装束如同寺院大殿前值守的密迹金刚,甚是威严。他的手臂刚刚放下,显然那块打中土蝼的石头就是这力士抛来的。

金甲力士身躯颇为沉重。走起路来不但咚咚作响,地面也微微震颤。军卒们都敬畏的避开他行经的路线。葛从周也是心下骇然,不过刚才这力士抛来巨石砸中妖兽救了自己,应该是友非敌。只是毕竟不知他的来路,葛从周还是警惕的横戟观望。

被巨石砸了一下之后,土蝼体外的甲壳更加斑驳零落。它晃晃身子,转头看是谁袭击它,当看到高大的金甲力士,它不由先后退了两步,随后一低头四蹄蹬地向金甲力士冲去。

说也奇怪,秦贤本是个庸人,虽然日常傲慢无礼,但色厉内荏,并非勇悍之将。可化身妖兽之后,却平添了几分好斗的兽性,纵是面对比自己更加高大的对手,也不肯轻易退让。它奔跑起来,速度比那金甲力士要快,但力士的步伐极大,两者很快就要迎面撞上。

当土蝼快要冲到近前时,金甲力士停了下来。妖兽来势汹汹,四支尖角正对着力士的腰腹。金甲力士后撤半步,一拳挥出,正打中飞奔的土蝼肩胛,发出铁锤砸到山岩一般的巨大碰撞声。

水牛般大的妖兽被一拳打得横飞出去,已被符咒瓦解的土甲在重击之下完全变成了粉末,在半空腾起一团尘雾。随着轰然巨响,土蝼的身子重重的摔落在三丈之外。

妖兽在地上翻滚两圈,变回了人身。恢复原身的秦贤衣甲不全,肩胛粉碎,肋骨带伤,狼狈不堪的伏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葛从周大喜,就要催马上前一戟刺死秦贤。但他坐骑才动,一阵乱箭射来,他立即挥动大戟拨打雕翎,护住自己和战马,但是身边有几名军卒中箭倒下。

与此同时,十几名敌营骑兵借着箭矢掩护接近了秦贤,他们将负伤的秦贤拥上战马,就向营外逃去。葛从周大怒,挥戟要率众追赶。但几名小校赶来,提醒主将不可再深入敌营,因为现在秦贤本寨人马除了大部分已被斩杀,其他人已经趁乱逃走,只剩小股残余。而混战和火光已经吸引了临近营寨的敌军前来救援。敌军不知汴军虚实,还不敢冒进,但正在集结,几只先锋小队已经迫近了秦贤大营。如果耽搁太久,这几千人马遭遇大军难免吃亏,不如趁现在战果还不错的时候早点撤退。

葛从周虽然不愿意,但是听到军营之外金鼓大作,知道有大队人马正在行动,自己孤军深入,确实不能恋战,只好同意收兵。但谢步远岂肯让秦贤逃走,他放下许步尘的尸身,大喝一声,飞身而起,仗剑追赶逃亡的骑兵。谢步远身法不俗,凌空一跃向前数丈,如鹰隼般疾冲向奔逃的敌军。但他还没落下,远处负责掩护的敌军弓箭手又是一阵齐射,数十只箭直奔谢步远而来。

谢步远长剑画了几个圆弧,将正面射来的十几枝箭削断。有些箭矢本就射偏了,从他身侧掠过。但还有十余枝箭他闪避不及射中了衣襟。好在此时谢步远正怒不可遏,罡气外露,身上的道袍像兜满了风一样鼓了起来,箭矢触到道袍就被弹开,并未伤到他。只是被箭雨一阻,谢步远的追击势头稍缓,那些骑兵已经带着秦贤跑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没能斩杀秦贤,让他带伤逃走,葛从周也颇感遗憾。不过火烧敌军军营,杀伤军兵无数,又活捉了一名副将,那偷袭的计划也算是大获成功了。另外他还抱着一点希望,如果那个半路杀出的金甲力士能继续相助,跟他杀进敌阵,那面对千军万马又有何妨。可他再看时,金甲力士已经停了下来,不再前行,葛从周诧异的仰望。难道真是哪座古刹里的金刚显灵,只为了来帮自己打败妖兽吗?

他稍一迟疑,金甲力士又缓缓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葛从周眼神极好,借着火势看到那力士背后暗影中有一个人影跟随。那人身材高大,依稀是平民打扮,并非两军将士。葛从周连忙唤道:“且慢,还请留步!”

那人听到他的喊声停住脚步,金甲力士也跟着停下。葛从周催马上前,离近了更觉得那金甲力士高大威严,令人敬畏。相形之下,在力士身边跟随的这个男子就不起眼的多。除了身高八尺,较寻常人高一些以外,完全就是个庄稼汉子的模样,一身土布衣衫也洗得发白,显是很旧了。此人一脸忠厚,满面风霜,脚下的草鞋磨损了很多,像是远路而来。如果是在乡下看到这样的汉子,葛从周不会多加注意,但在这乱军之中,这汉子神情却像在自家地头一样坦然,英华内敛,一双眸子烁烁放光,身边又紧跟着如此高大的金甲力士,虽然看不出是什么来路,但显然绝非等闲之辈。

“敌营之内,恕在下不便下马行礼。”不知此人是友是敌,葛从周不敢轻易下马,就在坐骑上抱拳拱手问道:“敢问阁下是何方高人,因何会到这战场之中?这位大显神威的金刚力士又是何方神圣?”

那人哈哈大笑道:“军爷,我哪是什么高人,不过是个山野之人,偶然路过此地而已。至于我这个伙计嘛……”他伸手拍拍身边的金甲力士说道:“这说来话长,只是这里恐怕不是讲话之所,我看不说也罢。咱们还是各奔前程吧。”说完他又想离开。

齐军各营的人马正在赶来救援,葛从周也知道这烈火燃烧的军营的确不是聊天问话的所在,但这农夫模样的人和金甲力士来历甚奇,他怎肯让他们就这么一走了之。赶忙说道:“阁下说的是,此地确是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撤走为上。两位就随我一同回营见我家王爷详谈如何?”

“不必不必。”这汉子摇摇头,“我是个穷汉,最怕见官,更别说是什么王爷的。况且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跟你去,还是让那位道爷赶紧跟你去吧。”葛从周猛然想起,为了相助自己劫营,许步尘已经丧命,断不能让谢步远再有什么闪失,否则如何跟阁皂山的叔祖交待。

谢步远被乱箭耽搁了片刻,没能追上秦贤,怒气未熄,舞动长剑杀入了敌阵。他原本存的是袖手旁观之心,但痛惜师兄之死,也不再顾忌清规戒律,一柄卫道除魔的宝剑,成了杀入利器。秦贤的残部士气早丧,怎么是他的对手,眨眼工夫,已有十来个人倒在他剑下或死或伤,谢步远的道袍也被鲜血染红,仙风道骨全被杀气掩盖。

葛从周有心上去招呼他一同撤退,又怕眼前这个奇人离去,急忙拍四名亲兵去请谢步远罢战撤离,同时又让几个人快去抬起许步尘的尸首回营。

亲兵们见谢步远杀得兴起,怕贸然过去被他误杀,离得老远就呼喊“谢仙长,自己人!”好在谢步远虽然恼怒,并未失心疯,身边的敌军没被他斩杀的尽已逃走,他也就停了下来。亲兵们这才敢近前禀报葛从周请他回营。谢步远见师兄的遗体已经被汴军士兵抬起向后撤去,这才长叹一声,收剑跟随亲兵们回转。

见他无事,葛从周稍感放心,便又邀请那农夫模样的汉子随他回去见汴郡王。那人虽然不愿意去,但也不能一直在这残破的军营里等齐军人马杀来,就先随同身边的金甲力士向外撤退。

一边向外走着,那人一边推脱道:“咱们退到安全的所在就各走各路吧,我当真有事不能随你去见什么王爷。”

“却不知阁下有什么急事要办?不妨随我先见了王爷,请王爷派人帮你去办岂不是好?”

那人摇头叹气道:“你们帮不上,我有个朋友爱管闲事,前些时因为给人帮忙被咬断一条手臂。现在我知道他的下落,正要去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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