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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精舍晨话（第1页）

第37章精舍晨话

或许只是巧合，这只小白猿和外面那个逃亡的少年断不会有什么相干。不过，多年前无想玄尼进入画中秘境时，未曾见到什么香炉与猿猴，但在厉牛儿来到迦兰精舍后，应劫经天图里的世界却发生了变化，这中间是否真的有什么关联呢？

不等无想玄尼细看，小白猿一龇牙，然后潜入河中，不见了踪影。

无想玄尼摇摇头，思量是不是该原路返回，离开应劫经天图。她刚转回身，却听到“师父，师父！”的喊声。声音微弱，似乎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那呼喊的声音来自空中。无想玄尼仰起头，除了涂抹成碧青色的天空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凝神细听的话，可以辨认出那是明素芷与尉迟凌霄的声音。

想来徒儿们正在外面寻找自己，无想玄尼微微一笑，她也不再走回头路，而是双足点地，一跃而起，飞身到了空中。

画境中的天空比真实的天空要低得多，无想玄尼不费什么力气，就飞跃到了青云之上。但天与地在这时却好像是倒置过来了，碧水长天一色，也难说哪里是水，哪里是天。无想玄尼明明是飞身云端，却恍如是投身于水中。不，周围比水还要黏稠一些，无想玄尼穿梭其间，像是画笔搅动了一缸浓重的彩墨。

穿过这一重彩墨晕染的天空，无想玄尼突破了应劫经天图的画境，又置身于一方清池之内。她身上的墨线在水中全都褪去，又恢复成本来的模样。然后她双足踏水，向着上方的光亮处游去。

在静慧等人走出佛堂之时，无想玄尼穿越浸湿的方砖回到真实世界，回来之后她身上完全没有弄湿，方砖上那点水渍，也很快挥发不见。

她出声喊住弟子们与厉牛儿，他们像是被吓了一跳，一起急忙转身，几乎是撞开屋门跳进了佛堂。

“师父！您刚才是藏在哪里啊？”明素芷和尉迟凌霄全都目瞪口呆。“是啊是啊，我们明明在这里找过两次，并没有看到师父啊。”

无想玄尼笑而不语，现在还不是告诉她们应劫经天图秘密的时候。静慧隐约猜到一二，也不多问，只是上前施礼叫了声“师父”，便退在一旁不多言语。

虽然不知道无想玄尼怎么会凭空现身，但既然她已回来了，厉牛儿觉得不妨趁此机会告辞。他等女孩们激动地说完话，走近无想玄尼作了个揖说道：“师太，多谢您和弟子搭救我，现在我想跟您告辞，要去找我师父了。”

看到厉牛儿略微带着点红肿、稚气未脱的脸，无想玄尼又觉得他和那只小白猿，好像也不是那么太相似了。她想了想问道：“你要去找寻师父，按理说我也不该拦阻，不过却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找？”

“这……”厉牛儿一时语塞，在鬼门寨失散之后，他也不知道轩辕集是否平安脱险，此刻又到了哪里，若说是再渡过黄河回鬼门寨去看看究竟，自己却又没那个本事。

听无想玄尼这么一问，明素芷忽然想起昨晚厉牛儿没有说完自己的经历就睡着了。赶紧追问道：“对了，昨天你还没有说完呢，你们去鬼门寨借船，结果又是比武又是斗蛟的，那位普相头陀不是还受伤了吗？怎么外面又着起大火，你却和师父分散了？”

这番话正碰到厉牛儿的伤心处，他顿时唉声叹气，刚想要把之后的经过讲述一遍，还没开口说话，肚子先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他脸上一红，明素芷和尉迟凌霄偷偷掩口而笑。

无想玄尼微笑道：“你们莫要偷笑，都没吃早饭也饿了吧？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

“弟子去准备斋饭吧，”静慧说道。

“我们也来帮忙。”明素芷和尉迟凌霄似乎是想要弥补与师姐的隔阂，主动要求帮厨。无想玄尼点头同意，静慧一笑，带着师妹们到后厨做饭去了。

早饭不过是豆粥和一碗渍菜，虽然简陋，但红豆用沙瓶煮的烂熟，又加入了少许粳米，豆软如酥，米香四溢。厉牛儿惯常挨饿，闻到这饭香精神立时为之一振，涎水都要流下来。

静慧先为师父奉上斋饭，无想玄尼几近辟谷，素常每日也不过用半茶盏饭食略尽意思而已。明素芷和尉迟凌霄救了厉牛儿之后，晚饭都没顾上吃，方才虽然取笑厉牛儿，其实自己也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们还是小孩儿天**说爱笑，但是在师父面前，倒能谨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各自端着一碗粥规规矩矩吃了起来。

厉牛儿起先还有点不好意思吃，但是尝了第一口，香喷喷的豆粥就好像长了脚似的顺着喉咙爬了进去。他手都没往下放，三下两下已经扒完了一碗饭。明素芷和尉迟凌霄也不说话，端着多半碗粥看着他。厉牛儿察觉之后尴尬的放下空碗，用手背抹抹嘴巴。静慧微笑着又给他添满一碗。

众人都用过饭之后，厉牛儿见大家都静下来看着自己，就把符道昭率军攻打鬼门寨的经过讲了出来。当他跑到寨门时，场面已经是一团混战，很多情形他是听那报信的喽啰说的，自己也未曾亲见，只知道秦宗权部下来袭，一场大战后鬼门寨伤亡惨重，连二寨主连山虎的脑子都被妖兽吃了——听到这里，明素芷与尉迟凌霄打个寒战，两人紧抱在一起。

厉牛儿又说到自己被衔蝉子扛走的时候，战斗还没有结束，也不知最后是如何收场。除了蛇妖钩弋娑伽之外，敌方其他几个主要人物他只记得相貌，并不知道名姓。那衔蝉子做事又没头没脑，把他绑在羊皮筏子上扔进黄河就不管了，所以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师父到底胜了没有，而雁菩提又是否带着普相等人渡过黄河平安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