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四怪出战
喽啰们发出一阵惊呼,断江流连忙扶着垛口向下望去。
轩辕集须发飘飞,大袖盈风,自寨墙上翩然而下。他手中高举青藜杖,口中喊道:“轩辕集在此!”
虽然战鼓咚咚作响,人喊马嘶之声沸反盈天,但他的话语仍清晰的传人每个人耳中。
正要杀向寨门的符道昭和手下军兵俱是一惊,全都侧头向轩辕集望去。
只见一个黄袍老者自半空而降,宛若神仙。最可惊异的是在他身边左右,还一起降下四只怪兽。
在轩辕集左手边,是巨猿黑衣郎,右手边的怪物乍一看好像是人,但身高丈余,面目凶恶,身着百结破衣,最特殊的是通体绿色,手脚都锋利如钩,好似虎爪一般。这半人半兽的怪物是山中精怪深篁木客。
在它们身后,非常显眼的是一头大水牛,通体漆黑,双目火红,体型要比一般水牛大得多。相形之下,在它旁边的那只黑狗看上去就显得很普通了,除了身上有些形如旋涡的红毛,跟寻常的家犬也没多大分别。
一人四怪落轻飘飘在平地之上,四只怪物对着敌军呲牙怒吼,等待着轩辕集的命令。
钩弋娑伽在符道昭身后说道:“他就是轩辕老儿!却没看到那个小子,定是藏在寨内了!”
此刻轩辕集突然现身,倒让符道昭有点为难。他本来攻打鬼门寨,为的也就是捉拿厉牛儿,但现在前锋已经快到寨门,倘若突然转向去抓轩辕集,阵脚一变,如果被寨中草寇趁机杀出,恐怕反受其害。他带兵征战多年,颇能随机应变,当即传令侧翼分出五百人,捉拿轩辕集。主力依旧随他攻打寨门。
随着一面青色令旗摆动,一百骑兵和四百步兵立即左转,面朝轩辕集冲去。钩弋娑伽也打马跟了上去。原本就在队伍最后的赤乌子见状高喊:“老贼休走!”拨马紧紧跟随。他不认识轩辕集,但知道就是这个老人先夺走他的神火飞鹰,后又害得他打不开葫芦大失颜面,他正要找机会报复。夜孤虚则不动声色,还是和大队人马一起向前冲锋。
两军阵前,先通名答话再交锋作战原是常理,不过此刻敌军已经卷地而来,轩辕集也没有什么话跟他们好讲,只好摇摇头,青藜杖向前一指,四名跃跃欲试的妖怪迎着敌军冲了上去。
符道昭的部下虽然勇猛善战,但还没有遇到过和妖怪作战的时候,好在正是白天,队伍又人多势众,倒也并不畏惧。骑兵全都配有弓箭,在队长号令之下,他们先从背上取下弯弓,自弓韬内抽箭向四怪射去。
马背颠簸,不太容易取准头,但此时相距不过百步,除了那犬形怪兽外,其余三个妖怪体型都不算小,一百支箭离弦而出,纵然不全中目标,也大都不会落空。
果然除了少数射偏了之外,至少七八十支箭射中了妖怪,四怪箭杆攒身,一个个如同刺猬相仿。但并没有鲜血流出,也没有射中猎物那种实实在在的感觉,就像是把箭射进了古井深潭,又或是什么黏稠的胶体,只发出沉闷的声响。
箭杆缓慢的没入妖怪体内,又渐渐地从穿透过它们的身体跌落在地面上。妖怪毫发无损,连前冲的速度都没有减缓多少。骑兵们相顾失色,但眼见得妖怪就要冲到近前,顾不得多想,挂起弯弓拔出横刀迎了上去。
大水牛似的怪物冲到了最前面,前列的几名骑手带马稍向侧面一让,避开它的正面冲击,然后一起挥刀向牛头砍去。那怪牛倒不躲不闪,反而仰头向刀锋迎来。
刀快落下时,怪牛张开大口,咬住了刀刃。百炼钢刀在它口中,好像酥糖一般,它左一口右一口把砍向它的几柄刀全都咬断,嚼了嚼都吞了下去。牛舌一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
钩弋娑伽在后面大喊:“你们快闪开,那是一只啮铁兽。”她话音未落,黑衣郎与深篁木客已经冲入马队。它们连蹿带纵,在马与人之间跳动攻击。战马虽然久经训练,毕竟还是牲畜,陡然见到这样的怪物,也感骇然,并且它们的利爪毫不客气,虽然大都是攻击马上骑手,但也时不时也抓到马腿马腹。几匹马吃痛闪避,把背上骑兵甩了下来,随即被其他马匹踩踏重伤。
骑兵队瞬间就被怪物搅乱,后面的长矛兵也已赶到,他们急忙猛刺妖怪,为骑兵解围。但矛锋刺入妖怪体内也和箭矢一样,没有什么效果。啮铁水牛倒不怎么攻击人,只管用巨大的身躯向前闯,不停的左右吞噬刀矛铁器,许多士兵手中只剩下刀柄和木杆。黑衣郎与深篁木客只管在人群中乱冲乱抓,它们也不怕受攻击,锋利的爪子抓伤了不少士兵,许多人血流满面,惨叫不已。
也是轩辕集心存善念,并没有放出最凶残的怪物,也没有命令妖怪们一定要杀死敌军,饶是如此,伤重倒地的已有百余人。
寨墙上的断江流观看一阵之后,发现轩辕集足可以独当一面,急匆匆下了寨墙,赶到寨门前与连山虎一起防守。
没受伤的军卒们还在向前冲杀,忽然觉得脚下热气烧灼,低头看去,见到那只怪犬在人们脚下来回奔跑,它虽然没有咬人,但张开了嘴巴,里面有火苗喷出,狗嘴里喷出的热气,也带有硫磺的气味,许多士卒的裤脚靴子已经被引燃,烫的跳了起来。
赤乌子见此情景,反倒又惊又喜,他眼前一亮喊道:“祸斗!”祸斗是一种食火喷火的妖犬,他多年来想得到一只,始终未能如愿,今天看到也顾不上再抓什么人,只盼能捉住这只妖犬,与神火飞鹰凑成一对,到时左牵黄右擎苍,岂不威风。
他也不理会跟在四怪之后的轩辕集,跳下马甩动拂尘直奔祸斗而去。
此时五百军兵已经被妖怪冲击的溃不成阵,钩弋娑伽从马背上飞身而起,一边舞动白练一边喊:“都闪开,你们不是对手!”
她曾险些被黑衣郎抓到面门,最是记恨这只猿猴,在空中看准方位,白练一甩缠住了正在攻击骑兵的黑衣郎右臂。
黑衣郎的爪子刚要挥出,就觉得手臂被什么扯住,它转脸看到白练,想要用力挣脱,却四肢发软,怎么也使不出力气。又想用通臂之法把手臂缩回体内,但那白练越收越紧,它缩进一点手臂,又被扯出来。而且它的手臂被缠住之后,似乎变得细弱起来,一圈圈在明显缩小。
轩辕集放出的妖怪,都是元神凝结,自然不怕武器的攻击,但是钩弋娑伽的白练,专门吸取元气精神。这下缠住黑衣郎,更是得其所哉,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黑衣郎完全吸入她的体内,不剩分毫。凶暴的黑衣郎也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深篁木客挥爪去抓钩弋娑伽,她闪身避开后,也不落地,就半悬空中飞舞,一心想先把黑衣郎的元神都吸入自己体内。
钩弋娑伽正在得意,忽然眼睛一瞥不见了轩辕集,暗叫不好,自己只顾贪食,如果反被轩辕集从妖界锁住元神,封印起来,那就万事皆休。她急忙松开白练,身形暴退十丈,看到轩辕集又从原地现身,才稍稍松了口气。她居高临下,看到轩辕集果然是手持画纸,纸面上已经画了小半条赤练蛇。她当下又惊又怒,舍弃几只妖怪,妖气贯于白练,笔直如枪,俯身疾冲猛刺向轩辕集。
轩辕集未奏全功,也是深感遗憾。他抬头看到钩弋娑伽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恶狠狠的向自己杀来,叹口气收起半幅画,举青藜杖迎战蛇妖。
解脱束缚的黑衣郎稍稍有些委顿,它晃晃变细了的右臂,力量似乎有点不足,于是将左臂通向右臂、右臂通向左臂两次,双臂的粗细变得均匀了一些。然后它仰天狂啸一声,再度加入战团。啮铁牛则一直在大快朵颐,军卒们的武器大都变得残损不堪。黑衣郎与深篁木客连抓带咬,负伤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赤乌子不管这边一团混乱,只是低头追踪狂奔的祸斗犬。祸斗犬不知是有意引逗他,还是觉得无需再跟这五百残兵纠缠,只顾一个劲向符道昭的大队人马冲去。赤乌子不停挥动拂尘,想卷住祸斗犬把它收了,但每次都是稍碰到狗尾就被它逃脱,气得赤乌子边跑边骂。好在他虽然身子矮胖,但功夫不错,身子还很灵便,没有被祸斗犬甩出多远。
符道昭也听到侧面战场传来的惨叫声,偷眼看去知道形势不利,但已经兵临城下,无暇他顾。他只盼钩弋娑伽能战胜或者至少拖住轩辕集,好让自己先全力将山寨攻破。
寨门虽比不得城门厚重,也没有顶那么多门钉。但内部上了门栓,又用硬木顶住,也不是轻易撞得开的。符道昭是赴任途中拐到了鬼门寨,军中没有撞车,全靠旁牌手用长盾护身,轮番用蛮力相撞,大门摇摇晃晃,可一时半会看来还撞不开。符道昭看得心中焦躁,他倒是另有办法可以强行突破寨门,不过现在军卒都拥挤在前,又怕使出来先伤到本军的将士。他只好骑着马一边吆喝军卒加紧撞门,一边倒提马槊,用槊尾狠砸两扇门正中,想把门闩砸开。
夜孤虚没有袖手旁观,他的灵丝从缝隙中潜入门内,在门闩上绕了几圈,想发力把门闩直接拉开。但灵丝太过纤细,用来侦查则可,拉动粗重的门闩则有所不及。里面的喽啰虽然看不到灵丝,但发现门闩自己在晃动,立即又上前推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