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开门揖丐
汴京城外的汉中军营里,一队约么有五十人的巡逻军士正押着一群邋里邋遢、灰头土脸的流民,往辎重营的深处走去。
为首的伍长便是郑一金,此时眼睛正紧紧盯着前面的那个“小狗子”,生怕他耍花样。
这帮流民来得蹊跷,在那路不拾遗的京城里都混不下去,却胆大地跑到外头来偷军营里的粮食。待问时,诉起苦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又将那密道讲得有模有样,还说出了密道的地方堆了不少木柴、石头,似乎又有那么几分真实。
只不过,这帮人都是跟着那小狗子来的,这小狗子说自己摸黑瞎闯,已经不认得摸过来的路了。
“不认得?军爷我带你去认!”郑一金大手一挥,分了半数兵士留在原处巡视,剩下的跟着一起去看看这群流民钻出来的地方。
若是真的,这地方应当在辎重营堆放攻城器械之处。若非亲眼看到,凭这群草包怎会知道那些干柴、火石?如果真有这么一条密道,那可不是小事,郑一金要摸清楚了然后报上去,后面的便不是他和身边其他几个伍长能管的了。
小狗子被两名士兵夹着,往辎重营走去,两只眼睛不住地左右乱瞟,一旦撞上旁边士兵的目光,便赶紧陪上笑脸,生怕惹火烧身被一刀砍了。
郑一金则提着刀,刀尖抵在那高大汉子的后心。说不上为什么,郑一金总觉得这汉子虽然看起来胆小,却让人看着不太舒服。
他差人仔细搜了这群流民每一个人的身,确实没有任何兵刃,只不过每个人那身破衣服都是一拍就掉下些亮晶晶的粉末,据他们说是几日前去盐铺子里偷过东西。这些衣服本就满是汗馊味,其中还有两个拄拐杖的跛子,那木头杖子飘着股怪异的臭味,让人久闻不得。见再没什么可疑的东西,郑一金也算是稍微放心了些。
他只是没想到两件事。
其一,密道确实有,而且就是他们汉中军自己用的,只不过以他的地位是不可能知道的;密道的出入口当然也不会在辎重营,而是在寻常士兵根本见不到、也想不到的地方,那些干柴、火石之类的鬼话,正是编出来诓郑一金带路的。
其二,那些亮晶晶的粉末,根本不是盐,那让这些士兵避之不及的气味,并非来自那乌黑的手杖,而是藏在手杖里面的东西。
五十名披甲带刀的善战士兵,押着三四十个赤手空拳、衣衫褴褛的流民,似乎再怎么大意也出不了事。
但就在一行人的视线中出现越来越多的攻城器械、干草木柴之后,小狗子的步伐忽然慢了下来。
“认出来了?你们可是从这里出来的?”郑一金问道,刀从那高大汉子的后心移开,扬起来指着前面,“赶紧把那密道给我找出来!若是找不——”
一声龙吟如炸雷般直接灌入众人耳中,只见一道气浪迎面撞在郑一金身上,将他身遭四五人一起推飞,落在几丈之外。郑一金摔得七荤八素,口吐鲜血,仍挣扎着将手中刀拼命掷出,却见刀飞至那高大汉子身畔便被什么阻得没了力气,坠落外地。
领头的士兵被这声势惊到,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瘦弱的小狗子如泥鳅般滑出了他们两人的掌控,绕到背后两记手刀砍在颈子上,两人应声而倒。
其余人一起动手,这些汉中军士沙场厮杀还行,但真遇到高手便不济事,此时被打个措手不及更是招架不住。那先前被郑一金吓唬过的酒糟鼻竟也是个手疾眼快的主,有几个想要喊叫报信的,被他一抄手捡起些石子尽数打翻。
五十汉中兵没将消息送出去便都折在这里,那些流民一改先前的邋遢相,双目闪着精光,聚在那高大汉子周围。
拳掌之间带龙吟,天下只一人——丐帮帮主齐律!
二更过半,齐律一声令下,一众丐帮子弟径直杀向辎重营。目标已近,眨眼便到,几十人一起将身上的破烂衣衫脱下一震,这空中便满是那亮晶晶的细粉,齐律也已经不在乎什么声响,双掌平推出去,这周遭里伴着龙啸狂风大作,直将那些粉末推至不远处的木柴上空,纷纷扬扬落下。
那两名先前佝偻着的拄杖跛子,也早就直起了腰板,手里用力一捏,杖子的顶端应声而碎,露出里面红黄相间的东西来。
不等众人看清,两根杖子已经燃起火来,两人卯足了力气将两根火杖远远掷出,只到半空,便“轰”地一声爆出巨响。
霎时间烈焰冲天而起,那热浪竟将站在前头的几名丐帮子弟掀了个跟头。
这些人衣衫上沾的,乃是硝石粉,至于那两根手杖里的,则是硫磺,但不是普通的硫磺,而是江南霹雳堂的手艺。灌上内力后,遇风便燃,更别提齐律那霸道刚猛的降龙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