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幕后人
白双落口中的“大胡子”带来的精骑大概只三五百人,却悍勇无匹,那几十个武林高手更是个个搏命,皆是一副“挡我者死”的面孔。俗语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但即便有重赏,也得有命拿才行。那些被重赏驱使的西夏兵,此时都慑于来人的锋芒,要战又怯战,生生被大胡子横刀跃马撕开一条口子,一路突围。
雁夜飞夺了一匹没主的坐骑,挺枪纵马,与大胡子并驾齐驱,冲在最前。白双落则一扫之前的忧心,策马紧跟在后面,说来也奇怪,同样是与野利高作对、同样都不知底细,但白双落对这大胡子就没来由地放心,对呼延冲则是一百个提防,生怕他对雁夜飞有什么歹意。
一路上后有追兵、前有堵截,雁夜飞与大胡子刀枪并举,左右呼应,端的是如入无人之境。左面偃月刀杀气森森,刀掠风中如狮吼龙吟,右面蘸雪枪寒光四射,枪身舞动夹带风雷之音,刀枪之下,无一合之敌。若说唯一的区别,便是在如此生死关头,蘸雪枪下仍然不伤人命。
雁夜飞心中竟然隐约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回头去看那大胡子时,就见大胡子也是一脸快意,双眼精光闪烁,长刀大开大合,面对千军万马却面不改色,仿佛并未置身险境,倒像是遇上了人生头等的快事。
雁夜飞只觉得内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跃动,然而却捕捉不得,此时也顾不得多想,与大胡子一起领众人直闯出去。
……
出了西夏军营,起先西夏兵还派出了些轻骑穷追不舍,而后被那些武林高手大肆砍杀了一场,终是骇得不敢向前,退了回去。
又行出十里,那大胡子勒马后一声令下,几百精骑便拨转马头径朝着西平府的反方向离去,只留下那些黑巾蒙面人,护在几人周围。
呼延冲心里面忐忑不安,在甩脱了野利高的追兵后,已经不知不觉地坠在了马队的尾巴上,起初想要寻个机会悄悄溜走,却见那些蒙面人竟然有意无意地兜在后面,甚至有几人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和毕大成,至于奚桓——
先前面对着七杀门的两大杀手,武艺并不顶尖的奚桓以一敌二缠斗了几十会合,身上早已伤痕累累,被雁夜飞救上呼延冲的马背后更是昏迷过去。此后一路奔逃,他竟又悠悠醒转了过来,在呼延冲都不曾察觉之时,挣起身来,用尽力气一扭,替呼延冲挡住了夜幕下迎面而来的一支冷箭……
呼延冲虽弄不清楚野利高的底细,也想不明白是什么人来此破局、甚至有一支如此骁勇的战骑,但却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本钱。狼卫、铁鹞子,两支精良善战的兵马,一支隐藏多年,另一支则躲在野利高的眼皮子底下,算是他手里最有分量的本钱。而这两支兵马的统帅,奚桓、骆承文,则是他最为信任的部下。
深知自己势力远逊于野利高的他,只能通过这种以小博大的手段,来谋求一线胜机,却不料竟将两员猛将都折在了里面。
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可此时的呼延冲并不这么认为,那大胡子带来的兵马是救了他不假,但那位藏在后面的“主公”会如何对他,他心里没底。
更何况,那武艺绝伦的大胡子身上带着隐约令人熟悉的感觉,让呼延冲十分不安。
……
奚桓的尸首被大胡子派人带走了。
堂堂西夏铁鹞子主将,却落得一个没人知道葬身何处的结局。呼延冲看着奚桓被送走,竟禁不住悲上心头,涌出几分酸楚,只好暗地里长叹了一声:“看来我呼延冲究竟是成不了大事,果然不是野利高的对手……”
身侧都是那大胡子的手下,武艺平平的呼延冲知道自己脱不了身,也就心如死灰,既来之则安之地跟着一路走去。渐渐弄清楚了方向,才发现竟然是向着城里,不由得越发心慌起来。
呼延冲只觉得自己才离狼穴、又如虎口,有心想问,却见雁夜飞和白双落并肩,与大胡子走在最前,无暇顾他,身旁的毕大成更是犹疑不定。正忧心时,那大胡子停下脚步,一抬手,左右立刻有人快步上前,呼延冲在后面看不真切,就只听得“轰隆”一声,紧接着前面的人影一个个消失不见。
呼延冲大惊失色,跟着上前才看清楚,原来地上竟有一条密道,暗藏在草木乱石之中。
月色晦暗,前面的人也不曾点起火把,密道中更是黑黝黝一片,如同一只张着大口等待吞人的巨蟒。呼延冲左右观望,却见身旁几人都盯着自己,那眼神中森森的寒意大有“你若不走便不再客气”的意味,只好苦笑一声,钻进密道去。
……
密道很长,比雁夜飞和白双落走过的那一条要长几倍。
中间不知转了几个弯,走的是什么方向,雁夜飞只能听见前面大胡子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摸着两侧湿漉漉的泥土,缓步向前。身后的白双落不知何时拽住了他的衣角,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面,平日里风风火火、果敢泼辣的她,甚至还被密道中一阵似是老鼠的“吱吱”叫声给吓得尖叫了一番,惹得众人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