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夜飞带路,三人在林中急速穿行着——既然胡来已经送信出来,再加上这裂旗门大肆搜山,想必欧冶孙原本的住处早就不是秘密了。有一处只有雁夜飞和胡来才知道的去处,在这太白山深处,经过伪装,并不是很容易被发现。雁夜飞也不犹豫,径直朝着那处所在赶去。
这一路上,雁夜飞和北堂鹰才明白水卓狂为何心急如焚。这山林之间,竟然随处可见有人行走的踪迹,三人一炷香的工夫就遇到两拨裂旗门的人。也不怪水卓狂草木皆兵,方才还化名去试探他们两人,实在是每一个外来的人都可能带来新的麻烦。
雁夜飞一边赶路,一边脑中不停地思索着——求应堂出动多路人马去劫秦歌镖局的货,而其中大半又都不值什么钱,那唯一来自苗疆的宝贝东西却连霍常笑都不知道是什么;“疯书生”文奉先与求应堂结下生死相搏的梁子,而且又救了秦歌镖局的镖队,现在看来应当不是巧合,说不定他就是冲着求应堂的人去的……但雁夜飞想不通的是,求应堂来这深山中找这爷孙俩的麻烦,又是为什么?
要说胡来身上有什么被求应堂盯上的本事,雁夜飞是绝对不信的。那么便是欧冶孙了,可是这位老先生除了打铁铸剑,似乎也不会别的,求应堂如此大费周章,难道只是向他求剑吗?
大概是因为“雪雁枪”和“君子盗”在江湖上名声过硬,水卓狂对雁夜飞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对裂旗门也再没有了顾及,路上遇到了便大打出手。狂澜宫主人如其名,动起手来真的是声势滔天——看身手,也许与北堂鹰在伯仲之间,但那拳掌功夫施展起来,就如山林虎啸,在雁夜飞看来,恐怕比那搏命狂人“疯书生”也不遑多让。
蘸雪钩镰枪下从不伤人性命,但水卓狂却没那么多客气,一路杀将进去,很快便已经隐隐看到雁夜飞所说的那个小山包。
太白山深处的一处山坳里,有一座很隐蔽的茅草屋。也许是太久没有修葺,掉落的枯叶和碎枝铺满了屋顶,整个屋子仿佛都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了。
屋子的门和窗也被这些杂乱的枝叶覆盖住,似乎没有一丝光线能透射进去。
屋子里有一个人,藏在阴影中,瘫坐在地,一动不动,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只有一双眼睛偶尔会发出一闪即逝的光芒,然后便暗淡下去,仿佛没有什么值得这双眼睛再亮起来的事情。
他的旁边,有一团黑影,像是一只动物,比他的身形还要大一点,偎在他的身边,偶尔动一下,也不曾发出声音。借着极其昏暗的光看去,那似乎是一只猿猴。
门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沉稳而有规律,清晰可闻,有三个人。
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口,便没了声音。
阴影中的人的双眼“刷”地睁开,紧盯着门口,旁边的猿形野兽也立起了身子,两只前臂有些焦躁不安地动着,却也小心地没有发出声音。
外面安静了好久,门口有一人突然开口说道:
“看来这家伙不在,我们来的真是不巧。”
屋中人的眼睛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就亮了起来,正要起身,突然僵住,因为他发现有些不对劲。
外面来的人,是他好到不能再好的朋友,他再熟悉不过了。这里是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所在,如果他带着人来,那么就一定是信得过的人。之所以觉得不对劲,是因为这位朋友说的话。
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他的这位朋友,有着非常过人的听力——荒山野岭之地,空旷寂静,想要隔着门分辨出屋里有没有人,对于这位朋友而言,恐怕不是什么难事。
何况,这说话的声音似乎也略显大了点,似乎不像是说给旁边的同伴听的,更像是说给屋中人听,甚至说给更远的人听。
正在疑惑,紧接着外面就有了别的声音——脚步声和说话声。
“穆公子这法子真是管用,真让咱们跟到这里来了。”后来者说着。
“求应堂?”门口另一人问道,屋里的人听出来,这是自己的另一个朋友。
“嘿,既然都知道了,何必再问?”后来者说。
“兄弟们,快来看看,这可是江湖上轻功最厉害的两个,不但被咱们给追上了,而且还一路都没被发现!”又有一个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哈哈……”笑声四起。
外面来了好多人,屋中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