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局长走过去说道:“将他带过来,已经是我所能尽到的最大努力了,所以,不要怪我不让你们接触。可以通人情,但不能坏规矩。”
我心想,要不是那两位大哥手里有枪,真让叶青近了身,叶凡涛没准儿还真能被抢了去。姜还是老的辣,韩局长这番话说得有里有面,叶城也挑不出毛病来。
韩局长对叶城道:“你们的事,我已经简单地跟你爸说过了,既然我们无法改变你的想法,不如听听你爸的意思。”
叶城擦了擦眼睛,冷声道:“韩局长,如果有人敢威胁我爸,我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他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韩局长呵呵一笑,尚未发言,叶凡涛开口了:“城城,还有小青,你们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放心,没有任何人威胁我。”
叶青道:“哥,你别怕,大不了鱼死网破。”
叶凡涛摇摇头道:“小青,说实话,这些年下来,我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没想到今天突然有几个领导来找我,他们详细地将之前的情况记录了一遍,并告诉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证据表明我是冤枉的,只要找到真正的凶手,法院会还给我清白之身!”
叶城道:“爸,他们的话,你还敢信?”
叶凡涛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除了相信国法,还能相信谁呢?当初我含冤入狱,我并不怪他们,只是恨凶手太狡猾。”
叶城激动道:“找不到证据,难道不正是他们无能的体现吗!”
我揶揄道:“有些人带着几百号人找了五年不也是没找到证据?”
叶城愤怒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快又趋于平静,他指着我对叶凡涛说:“爸,虽然我很想让叔打他一顿,但可以证明你清白的证据就是这小子找到的,杀人凶手现在也在我手里了。”
叶凡涛的身子猛地挺直:“真凶找到了,他在哪儿?”
叶城指了指被秦辉捏着脖子的段二:“就是他,段德强,人称段二。”
叶凡涛双手哆嗦起来,脸涨得通红,死盯着段二看了好久,又突然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滚滚而落,什么话也没有说。
那两名警察向韩局长打了个招呼,示意时间到了,需要带叶凡涛回去。韩局长点点头,对叶凡涛说:“相信我们,只要证据确凿,我们一定可以还你清白,绝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我看到叶青拳头紧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名警察,腿部紧绷起来,右手微微颤抖,我连忙靠了过去,低声对他说:“如果想把他们爷俩都害死,你就上,你再快,能快过他们的枪?”
叶青红着眼睛看向我。一旁的叶城看到叶凡涛要被带走,早就没有了平日的沉稳淡定,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紧促的呼吸声。叶凡涛向两名押送他的警察点了点头,转身对叶城缓声道:“孩子,爸知道你在做什么,也明白你为此付出的艰辛,爸不会要求你怎么做,只是想让你知道,能还我清白的,只有国家,只有法律。”
叶凡涛苦笑道:“全世界的法律都是讲证据的,只是这个证据来得晚了一些。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城城,小青,人还是要走光明大道的,我相信我们爷仨终会团聚,保重。”
押着叶凡涛的警车飞快离去,那两人一直到警车离开了视线,才慢慢转过身来。
我也松了口气,刚才我真怕叶青再使出几招凌波微步扑上去,在自以为能救出叶凡涛的同时被那两名持枪警察击毙,那情形可就不大祥和了。
紧张气氛缓和后,我往回走去,不经意间,我突然看到原本被绑住的滕强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束缚,他手上拿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匕首,悄悄地下车,撒腿就往人最少的地方突破而去,而那个方向只有暖玉一人。
暖玉此时正侧身打电话,根本没意识到危险的到来。情急之下,我已经忘了喊叫,本能地就往暖玉的方向跑,我估摸着那几步是我人生中奔跑速度的巅峰,在滕强抬手的一瞬间我终于扑到了暖玉身上,像电视里演的一样,做好了为爱人飞身挡刀的准备。
然而滕强却不按剧情走,大概是看我扑倒了暖玉,路已经闪了出来,他一心逃跑,懒得搭理我们,挺身就往外跑。我连忙用手撑地,抬脚就给他使了个绊子。滕强之前被秦辉打伤,本就不利索,被我绊了个趔趄,差点摔倒。此刻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那边的萧慕白连忙堵住滕强要逃离的方向。
滕强失去了逃跑的最佳时机,恼羞成怒,扭头就向我扑过来,握着匕首就往我肚子上扎,我不敢躲,因为暖玉在我身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当时的唯一想法就是:“完了,今天要玩完了,不知谁能将我的交规事业发扬光大。”
不过我一直没有到感受到刀尖戳破皮肤的疼痛,反而感觉到了一团软软的物体压在了我的身上。
与此同时,我也听到了滕强的惨叫声。睁开眼,我看到李小炮那张清秀的脸就在眼前,两鬓的发丝垂在我的胸口,她望着我,嘴唇紧绷,似笑非笑,我从没见过她有这种表情。
顺着她的头发向后看去,一把匕首正插在她的腰间。
在奔往医院的路上,我一直抱着李小炮,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好在她还有意识,我喊一句,她就应一声,就这么一直喊到了手术室。
在手术室外面等待的时候,大灯说:“榔头,小炮会没事的,我一路上给她念了八十多遍药师佛心咒。”
我一直垂着头,脑袋里全是李小炮最后看我的眼神。在看到那柄匕首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扑过去替暖玉挡刀子,而李小炮扑过来替我挡了刀子。
大结局
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在病房里了,嗅着刺鼻的药水味和空气中的绝望味道,想起李小炮以往对我嬉笑怒骂的那张脸,眼睛里立刻模糊一片,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我同这万丈红尘中的人一样,失去方知珍惜。
“你哭个啥啊?”一旁传来了熟悉悦耳的声音。我如遭雷劈,错愕之后,我缓缓转过头去,邻床的丸子头女孩正抱着一个苹果,那双充满灵气的眼睛和一抹坏笑让我宛如吃了九转还魂丹一般。
原来,死而复生,是这种体验。
我下床走了过去,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问:“疼不疼?”
李小炮哭丧着脸:“废话,能不疼吗?”
我指指自己的脸:“你抽我一下试试,我自己舍不得下手。”
李小炮将信将疑道:“真的?那我可不客气了。”她将右手高高举起猛地抡了过来,看起来势大力沉,颇有一副要抽我个魂飞魄散的气势,但巴掌落到我脸上的时候却已没有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