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的父爱02
我给萧慕白安排的任务是盯紧段无情,以防他入戏太深,万一顺手解决了几条狗就麻烦了。
段无情闭目凝神片刻,再睁开眼时就已经是一个偷狗实习生了,连眼睛都眯了起来,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眯起眼来射得准。
他们两人去了第一家狗肉店,但老板的警惕性很高,无论段无情怎么表达自己在偷狗事业上的一腔热忱,那老板都是一问三不知,二问四摇头,最后直接把两人赶了出来。
出师不利,段无情给自己打打气,满腹豪情地奔向了第二家狗肉店,结果老板不在,服务员也不了解内情。失望的段无情耷拉着脑袋走了出来,我们很少能看到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正要上前买个冰激凌安慰他一下,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辆摩托车,蹿到狗肉店门口停下,摩托车后座经过了改装,放置了倒凹型的铁笼,里面还放着一只已经伸长舌头的黄狗。一看这行头,是专业狗贩子无疑了。
段无情反应很快,立刻捕捉到了时机,一个箭步冲到狗贩子面前,掏出一支烟来递上去:“这位大哥,我昨天夜观星象,今日会遇贵人,没想到在这里与你相逢,缘分啊!”
那狗贩子一头雾水:“兄弟,你家丢狗了?”
有了开场白之后,后面的套路就源源不断地来了。没超过五分钟,两人就握了握手,狗贩子和段无情走到了另一边,两人悄悄地说了几句什么,狗贩子又将摩托车上挂着的帆布工具包拿下来给段无情看了几眼,好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段无情又给他递上了一支烟。
狗贩子进饭店之后,段无情过来了,说:“这个人姓方,都称他方老二,我们算是问对人了,他不仅偷狗,而且还卖偷狗的工具和毒药。听说我想入行,要带我去他家买工具和药,并且免费传授技术,不另外收取费用,好划算啊。”
我说:“门槛够低的,那你问没问前几天都有谁来找他买过药?”
段无情说:“问了,他开始不肯说,后来我递给他二百才告诉我。由于现在是偷狗的淡季,他很清晰地记得有个人找他买过全套用具,只不过是通过电话联系的,两人并没有见面,方老二收到转账后,按照买方的要求,将东西放到一个超市寄存处就走了。那家超市也不远,就在东边第二个十字路口处往南二百米的东兴超市。”
东兴超市规模不大,是一个社区的沿街超市。当我们询问那天是谁将寄存在这里的东西取走时,那老板看我们没有买东西的意思,十分不耐烦地扫了我们一眼,说“没有那事”。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老板,快出来啊,有人偷牛奶了!”
超市老板一听,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大骂一声“谁敢偷老子的东西”,光脚就奔了出去。以萧慕白的速度,超市老板穿着鞋都看不到他的背影,更别说光着脚了。
与此同时,赵随风迅速打开柜台上的监控器,插入U盘,漫长的等待过后,终于拷贝完毕。我们抽出U盘走出超市,这时候萧慕白正好转了一圈回到超市门口,将牛奶放在地上,对着几十米外喘得脸红脖子粗的老板喊道:“大哥,我不偷牛奶,就是看看你那么短的腿,跑百米能有多快。”
远处传来一声饱含热情的“王八蛋”。
我们快步回到了办公室,迫不及待地插上了U盘。赵随风已经将那几天的监控视频全部拷了进去,经过四个多小时的查找,赵随风终于红着眼睛指着屏幕喊道:“榔头哥,快来,你绝对想不到是谁……”
我赶紧走过去一看,监控里的男人很面熟,是彭勇。
我们再次赶到赵琳家的时候,她的态度反差极大,在听完我们的调查结果后,冷漠地对我们说:“对不起,两位同志,这两天麻烦你们了,但这事就这样吧,我不想继续调查了。死者为大,就不要再搅得他在地下都不安宁了。耽误了你们两天的时间,我可以按你们的标准付服务费。”
虽然她最初也不想让我们介入,但说服她之后,她很上心地配合我们去做了调查,现在怎么转变得那么快?
我说:“如果我告诉你,你家隔壁的狗是彭勇射杀的,你会怎么想?”
赵琳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慌乱,紧张道:“无论是谁杀的,都已经过去了,那也只是一条狗而已,我不想多言,二位请回吧。”
我上前逼问道:“难道你也参与射杀了那条狗?”
赵琳摇头:“怎么会!我没有参与。”
我说:“那你怕什么?前后不过一天的工夫,脑袋像是被换了一样。”
赵琳正要跟我说什么,谭小超突然从她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淡黄色的纸,说:“我妈妈肯定是因为这个。”
我拿过那张纸,上面是红色的大字:“我只是回来看看你们,很快就走了,不要让外人掺和我们家的事好吗?让我安静地离去。”
我问赵琳:“这种幼儿园大班没毕业都能玩得出的恶作剧你也信?好歹你也是个文化人,怎么如此没有辨别能力?”
赵琳不住地摇头:“不,他来了,他真的来了,这是他的笔迹,我能确认,别人是模仿不了的。请你们不要再管这事了。”
笔迹确实很难模仿,但我也想亲眼对比一下,提出这个要求后,赵琳表示家里没有谭成鹏的笔迹,他的日记本和其他遗物都被埋到了那棵紫荆树下面。
我说:“那你挖出遗物来,咱们验证一下笔迹。”
赵琳道:“如果确定了那封信是我老公所写,你们就不管这事了,对吗?”
我看了赵随风一眼,说:“对,真要是那样,这地下的事就不归地上的人管了。跨省没问题,跨界就不道德了。”
赵琳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好,但是你们不能乱碰他的东西。”
我说:“放心,活人的东西我们都不乱碰,别说地下友人的了。”
我们走到了院子里,用铁锹在紫荆树下面挖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坑,终于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储物盒,赵琳轻轻擦去上面的泥土,拿出了盒子。盒子上的泥土颜色很深,跟外面的土壤有些差别,一看就是很久以前放进去的,而且并没有人打开过。
打开盒子后,里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一个日记本、一块手表和一支金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