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光
谢勇二人对偷盗一事供认不讳,但由于身份特殊,只得同以往一样,进行思想教育后放了。当然,思想教育这么严肃的功课还是由我主抓的,那几天里,我让谢勇把另外几个艾滋病人也都请到了警务室,让大灯抱着《弟子规》《三字经》着重对他们讲解了人性的魅力,他们也没听人说过这些,所以听得津津有味。
偷盗之物虽然被原路送回,可惜已没人敢用,不仅如此,江雨晴的饭馆也因此事遭受了巨大的冲击—社区内疯传几个艾滋病人在她饭馆内自己炒菜做饭喝酒,潇洒度过了一个多小时,还不知道做了什么想祸害人的事。
作为一个性感迷人的寡妇,江雨晴及其饭馆一直饱受广大单身汉的青睐,但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即便是江雨晴请保洁公司彻底清理打扫了一遍,又将碗筷厨具全部换了新的,依旧没有人敢去。
得到了江雨晴的求救后,结合谢勇几人的处境,我们决定要在全区内进行如何正确防范艾滋病的宣传。为了配合宣传,我又特地加印了二百份新交规,在努力宣传防范艾滋病的同时,又加入了“红绿灯,最无私的爱”—这种大型公益活动简直高尚到令人发指。
有了政府做后盾,在我们的大力斡旋下,保险公司开始对那几名艾滋病人进行电话营销业务的培训,那几人也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学习起来认真努力。暖玉还去了本地的防疫站,将他们的情况做了备案,以方便防疫站更有效及时地给他们提供免费的阻断药物。
好不容易安顿好了艾滋病战队,我们几人也算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精神紧张了好几天,便找了个空闲的下午,在江雨晴的饭店里聚了一下。我们是想通过实践来证明,这家饭店现在很安全。在我们那几天的大力宣传下,江雨晴的饭店经营状况也有了一定起色。
除了当晚值班的萧慕白和段无情,我们几人都坐在了饭桌上。随着一同经历的越来越多,我们之间的感情和默契也大增,彼此间的关系越来越近,话题也多了起来。就在我们聊得正欢畅时,大灯的手机突然响起,这让我们大为惊讶,他的号码没告诉任何人,除了我们几人之外,只告诉了杨溪,连他姐姐大风都没告诉,更别提别人了。
所以,给他打电话的,只能是杨溪。大灯激动得手怎么划屏都没法接起来,赵随风眼疾手快地拿起大灯的拇指放在嘴里舔了一圈:“大灯哥,这次试试。”
大灯划了一下,果然接通了,他冲赵随风竖起大拇指,温柔地接起了电话,但他的脸色很快由温柔变成了严肃。我们几人对视一眼,就知道这顿饭吃不成了,为人民服务的红心唰地一下就爆了起来。
果然,大灯挂断电话后对我说:“榔头,杨溪那栋楼里有个姑娘失踪了,已经报警了,但情况有些紧急,她父母在家里要死要活地闹,杨溪问我们能不能先过去。”
我把筷子一扔:“走,先走着,估计用不了多久,暖玉出警后也会给我们打电话。”
暖玉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要快,刚走出饭店的工夫,她的电话就到了,原来那个女孩已经失踪了两天,她家人一直以为女儿在上学,今天接到学校的电话才知道女儿这几天并未在学校。
我们几人率先到达现场,杨溪在楼门口焦急地等着,看到杨溪,大灯一个箭步就蹿了过去说:“别怕,我来了。”
杨溪说:“我没什么怕的,你们去看看吧,就在我家楼上,折腾一晚上了。”
刚走近她家,我们就听到一阵阵哭闹声。在看到我们到来之后,一对中年夫妇一下子扑过来,扑通一声跪下:“警察同志,你们快去找婷婷啊,她还没结婚啊,她可不能出事啊。”
我让段无情去安抚他们的情绪,自己先去了解情况。这个失踪的女孩叫夏婷,刚满二十一岁,是无柳大学的大三学生,一直在学校里住宿,每两周回家一次。这个女孩平日里性格比较外向,和老师同学关系都不错,家里人一直以为她在学校上学,今天下午老师打电话到家里来,父母二人才得知夏婷已经两天没去上课了,同学们都联系不上她,这才打电话到了家里。
而让我感觉到有点不自在的是,夏婷的父母翻来覆去地总是哭喊着夏婷还没结婚,不能出事。只是碍于此时的悲伤情绪,我也没法多问。
正当我们询问调查的时候,夏婷的几名同学也赶了过来,他们自称是夏婷的好朋友,想来给夏婷的家人提供一些线索。有两个和夏婷同寝室的女生对我们说,夏婷是学校里的校花,长得特别漂亮,她有一个男朋友叫李天城,是个富二代。自从夏婷失踪之后,再也没见过他的人影。而夏婷失踪前两天也有些不太对劲,不怎么吃饭,时常抹眼泪,很是憔悴,同学们问她,她也不说,结果就突然失踪了。她们几个都认为夏婷的失踪和李天城有关。
夏婷失踪前在宿舍里对一名舍友说了句“身体不舒服,想去医院看看”,舍友本来想陪同,但她说李天城会陪她去,便离开了宿舍。自那之后,舍友再也没见过她。
如此看来,那个李天城是突破口。夏婷父母在听到李天城的名字之后突然激动起来,夏婷母亲声嘶力竭道:“他可不能抛弃我女儿呀!不能呀!”
我说:“你为什么说他要抛弃你女儿?”
夏婷母亲一擦眼泪:“我女儿对他那么真心,他要是敢抛弃我女儿,我跟他没完!”
我张口道:“你是夏婷后妈吧?”
夏婷母亲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你女儿生死未卜,你还在考虑女儿会不会被男朋友抛弃?”
我刚出来,杨溪随我走了出来,低声说:“这家人是财迷,一直盼望夏婷交个有钱男朋友,想借着女儿来发家致富,其实夏婷本身还是个好女孩,只不过被这父母误导了。”
我点点头:“那她亲生母亲呢?”
杨溪道:“出车祸走了,七八年了吧,她爸又找了个老婆,没想到给夏婷找了个财迷心窍的后妈,又贪财又抠门,她的那些事,说出来都够再写一本《欧也妮·葛朗台》的了。”
这时,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男生,刚才询问的时候,那男生好像是夏婷的邻居,但看他跟夏婷的同学也都认识,想必是夏婷的邻居兼同学了。
这男生出来看到我们,咬咬嘴唇,对我小声说:“警察同志,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点点头,与他到了楼下,下楼过程中,我发现他左腿有些不利索,走路有点跛。
这男生面容清瘦,长得倒是不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他说话也很温和:“我叫陆西安,是夏婷的发小儿,我们俩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我说:“嗯,说说你知道的。”
陆西安说:“夏婷失踪之前,给我发过一条信息,我没敢给叔和婶看,但想必你们是需要的。”
说着,陆西安把手机递给我,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夏婷发了段长长的文字。其实文字虽多,但内容很简单,就是她怀孕了,她男朋友李天城让她去堕胎,并提出分手,她感觉尊严丧失,不想活了,如果自己走了,请告诉爸妈对不起之类的话。这女孩不怎么尊重标点符号,没有一个逗号,全部都是用小数点隔开。
看完后,我对陆西安说:“看这样,夏婷是有心求死了?”
陆西安也有些悲伤:“这么阳光的一个女孩,被那李天城折腾成这个样子,不过夏婷虽然这么说,应该不会真去做,她胆子很小的,看到老鼠都会跳老高。”
我说:“那李天城也失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