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死亡的骤雨,再次降临。
山谷中的惨叫声,变得更加稀疏,也更加绝望。
拓跋烈浑身浴血,他不知道自己身上被射中了多少箭,剧痛已经麻木。
他**的战马早已倒下,将他的一条腿压在身下。
他看着周围如同麦子一样倒下的同胞,看着那一张张年轻而扭曲的面孔,他那颗被傲慢填满的心,终于被无尽的恐惧与悔恨所撕裂。
这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那个叫李尘的蔏人,根本不是什么少智无谋的蠢货。
他是一个魔鬼。
一个算计到极致,冷静到可怕的魔鬼。
拓跋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腿从马尸下抽出。
他拄着战斧,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穿过血与火的屏障,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拐角处,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下的黑色身影。
“李尘。”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我要杀了你。”
他拖着一条伤腿,提着沉重的战斧,一步一步,朝着李尘冲了过去。
他踩过同伴温热的尸体,踩过粘稠的血液与泥浆。
他要用最原始的方式,捍卫自己作为草原勇士的最后尊严。
山崖上的玄甲士兵们,将手中的十字弩对准了这个唯一的活口。
李尘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射击。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个状若疯魔的南蛮将领,向着自己发起最后的冲锋。
当拓跋烈带着满身的杀意,冲到他面前,高高举起那柄足以开碑裂石的战斧时。
李尘终于动了。
他没有拔刀,甚至没有后退。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手臂,将手中那把小巧的十字弩对准了拓跋烈的脸。
拓跋烈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弩口,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茫然。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弩箭上闪烁的寒光。
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算什么。
说好的阵前决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