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夜访
锦囊入手微沉,触感细腻,显然并非寻常之物,但外面那针脚又摸着粗陋的吓人,只是光线昏暗所以没细看。
王山虎捏了捏,里面似乎有纸张类的东西。
职业本能让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将其揣入怀中,迅速离开了石亭区域,回到了他在附近的值守小屋。
关上门,点亮油灯,王山虎这才将锦囊取出,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锦囊的绣工不算顶级。。。。。。好吧,这鸳鸯的针脚说是“不算顶级”什么的实在有些抬举过头了,更确切地说应该是稚嫩到难以入目。
这两只鸟弄得跟两只秃鹫在掐架似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能看出这锦囊是用了心的。再有颜色有些褪了,像是旧物。大抵是哪个不擅女红之事的小宫女的杰作吧?
王山虎心中这么琢磨着,觉得若是有这么个知心人能送自家这么个小礼物,绣的烂些也就烂些了,倒也甚是羡慕。
不如看看里面写了些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解开了系带,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薛涛笺。
展开信笺,上面是几行清俊的字迹。
这内容看得王山虎心头一跳----信中充满了露骨的思念与不甘,回忆往昔缠绵,哀叹现实无情,字里行间竟隐隐指向宫中那位最受宠的贵妃娘娘,而落款处虽未直言。。。。。。
但这还能是谁写的呢?只要这朝中知晓一些贵妃旧事的人都很清楚,这些内容只有那位寿王有立场说。
“私传信物,暗通宫闱。。。。。。”王山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虽是个粗人,但也深知此事干系有多大!这已不是普通的违纪,而是足以掀起朝堂风暴、掉脑袋的大罪!
这事情涉及后宫和宗室,按照以往的处置方式来说,这等要害的东西,他此刻应立即封存,把事情连夜上报靖安司司丞李泌,甚至可以直接去报给高将军,通禀圣人。
但王山虎的手却停住了。
他想起了杨昱。
当初杨昱在靖安司挂职主簿时,虽然是个“关系户”,却没什么架子,跟着他们这些老粗一起跑外勤、查案子,虽然时常闹出些啼笑皆非的事情,但为人仗义,心思活络,大家处得都不错。
后来杨昱虽然离开了靖安司,但彼此香火情分还在。
王山虎盯着那慢慢一纸的深情文字,只觉得这薄薄一张纸重逾千斤,烫得他手心发疼。
直接上报?
按规矩是该如此。
可这规矩背后,牵扯的是贵妃娘娘,是寿王,是杨六郎那小子的一家,甚至可能波及整个朝堂格局。
他王山虎是个粗人这事儿不假,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的蠢货。
这事儿一个处理不好,朝堂里估计就是要闹得人头滚滚了,可不是他能担得起的责任。
他猛地将信纸重新折好,塞回锦囊,紧紧攥在手心,吹熄油灯,推门再次融入夜色。
这事情干系重大,而他有他自己的考量。他既没有往靖安司衙门的方向去,也没有奔向皇宫,而是脚步一转,朝着自家上司陈洝的私宅疾步而去。
陈洝这小子如今也是靠着各种捉贼抄家的活计有了些积蓄,自己在永兴坊弄了一间小宅子住,一来是他年岁也不小了,也该有份自己的家业了,二来则是他那些工作也不好什么都让家里人知晓。
自己有间小宅子,做事总是方便些。
陈洝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披衣起身,刚拉开房门,就见王山虎如同铁塔般堵在门口,脸色在朦胧夜色中异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