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我计已成
来人身着那身标志性的、沾染了无数血污和尘土的猩红战袍,内衬的锁子甲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幽冷的光。
他头戴缨盔,脸上带着风霜与疲惫,但那只独眼,却如同最寒冷的星辰,锐利、平静,又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
他手中,紧握着那杆伴随他征战多年的马槊,槊尖低垂,却仿佛凝聚了千军万马的杀气。
他勒马停在了谷口正前方,一人一骑,直面眼前如同潮水般无边无际的蒙古数万大军!
是马芳!
他竟然去而复返,而且独自一人!
整个蒙古军阵,出现了一阵难以抑制的**。
所有人都认出了他,认出了这个让他们损兵折将、闻风丧胆的“马太师”!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山谷里埋伏,或者已经逃远了吗?
他一个人出来,想干什么?
马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黑压压的敌军,仿佛看的不是能将他碾碎成齑粉的千军万马,而是一群土鸡瓦狗。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横槊立马,那挺拔的身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又像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以其无与伦比的个人武勇和积威,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却沉重无比的巨大压力,笼罩在整个蒙古大军的上空。
他竟是要以一人之力,独挡万军!
是疑兵之计?
是决死之志?
还是……另有滔天杀局?
一时间,数万蒙古精锐,竟被他一人气势所慑,踌躇不前!
刚才还喧嚣震天的战场,此刻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孤独而强大的身影之上。
马芳单人独骑,横槊立马于谷口,那凝如实质的杀气与积威,竟真真切切地镇住了数万蒙古大军片刻。
许多老兵望着那道猩红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些年被“马太师”支配的恐惧,握着兵器的手心沁出冷汗。
就在这士气微妙浮动之际,中军大纛下,俺答汗猛地回过神来,一股被挑衅的暴怒涌上心头。
他厉声怒喝,声音如同炸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都在怕什么?!他马芳已是穷途末路,强弩之末!不过是在这里虚张声势,妄想吓退我草原雄鹰!”
他的怒吼惊醒了被震慑的部下,无数道目光重新聚焦到他身上。
“他的营寨已被我踏破,麾下尽是残兵败将,马力已竭!此刻不过是困兽犹斗,耍弄这等可笑伎俩!”
统帅挥动马鞭,直指马芳,语气充满了不屑,但眼神深处却依旧保留着一丝战场老将的谨慎,
“本汗早已料到他或有此招,已派遣精骑,分从两翼山峦迂回,直插其后!”
他环视左右将领,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
“只待我两翼骑兵到位,封死这谷口退路,届时前后夹击,这山谷便是他马芳的葬身之地!任他有通天之能,今日也插翅难飞!”
他这番话语,既是为了提振士气,破除马芳带来的心理威慑,也是基于战场形势的合理判断。
马芳选择在此据守,这山谷固然易守难攻,但也同样意味着退路单一,一旦被抄了后路,便是绝境。
然而,他这番稳坐钓鱼台、等待合围的部署,却也正中了马芳的下怀。
马芳依旧静静地立在谷口,对蒙古统帅的怒吼和话语恍若未闻。
他甚至微微闭上了那只独眼,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那份超出常理的镇定,让刚刚被统帅鼓舞起来的蒙古军阵,不由得又生出几分疑虑。
他到底凭什么如此有恃无恐?
时间,在双方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蒙古统帅在等待着他派出的两翼奇兵点燃信号,完成合围的铁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