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奉旨赈灾
嘉靖对严嵩始终留着几分旧情,念及他八十岁高龄、辅政多年,即便察觉浙江有异,也未当场发作。
但这份宽容,绝延伸不到严世蕃身上。
在嘉靖眼里,严世蕃莽撞贪腐,早已是严党的“祸根”,而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有人竟敢打着“制造局”的旗号去买田。
织造局是宫里的产业,代表的是皇权脸面。
打着织造局的名头低价强买灾民田地,在外人看来,就等同于“皇上在贱卖百姓生计”,这是在直接玷污他的名声。
嘉靖一生最看重“名”,既想当“修仙明君”,又想保“皇权威严”,严党此举恰恰踩中了他的底线。
他坐在玉溪宫的蒲团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道袍下摆。
严嵩明天来告罪时,定会把责任全推给严世蕃和郑必昌、何茂才,撇清自己的关系,更会极力辩解“制造局买田”是严党私自行事,与皇上无关。
这一点,嘉靖早已料到。
而他要的,正是严嵩这种“切割”。
让严党自己把罪行摆出来,昭告天下“贱买民田”是严党的贪腐之举,而非皇权本意,如此才能保住自己的名声。
想通这一层,嘉靖不再犹豫,当即召来吕方,下令给沈狱传一道密旨。
密旨内容极短,却带着刺骨的狠厉:
“凡坏朕名声者,无论何人,可先斩后奏,将其脑袋挂在织造局的船上,示众以正视听。”
这道旨意,看似是给沈狱的“尚方宝剑”,实则是嘉靖对严党的最后通牒。
他已明确底线,若严党继续触碰“坏其名声”的红线,无论是严世蕃、沈一石,还是郑必昌、何茂才,都难逃一死。
吕方捧着密旨,心里清楚。
这道旨意一去浙江,沈狱定会彻底放手,严党在浙江的根基,怕是要保不住了。
而玉溪宫内,嘉靖重新闭上眼,殿外的暑气依旧灼人,可他脸上却没了半分波澜,仿佛早已预见了严党的结局。
……………………
郑必昌、何茂才眼看调走蒋玉后无法逼海正动手,竟又生出一条毒计。
他们派了两名心腹,偷偷到淳安,直接将县丞和牢头抓了起来。
“想活命,就按我们说的做。”
其中一名心腹亮出短刀,架在县丞脖子上,恶狠狠地说,
“把这些人犯,就是那些‘通倭’的百姓,在牢里处理掉,再签了这份供词,就说是海正让你们干的!”
县丞和牢头吓得浑身发抖,刀架在脖子上,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哆哆嗦嗦地接过纸笔,签了字
可刚签完,房梁上突然传来响动。
两道身影翻身而下,稳稳落在地上,正是沈狱和李默。
沈狱抱着胳膊,靠在牢房的屋檐下,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得嘞,本来是来查‘通倭’的实情,没成想,来早了,倒撞破了你们的好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