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白莲教?
淮安城西的盐商会馆里,烛火燃了一夜,灯油将尽时,光晕泛着昏沉的黄,映得满室人脸色愈发惨白。
剩下的六家盐商。
郑家郑成功、卢家卢承业、王家王显宗、韦家韦修、李家李从安、沈家沈敬之,围坐在红木圆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沿,没人动桌上早已凉透的茶。
“这才两个月不到,天怎么就变了?”
郑家当家人郑成功率先打破沉默,他年近五十,鬓角已染霜,此刻却像个无措的孩童,抓着桌沿的手指泛白,
“先是崔家满门没了动静,后来才知道是被人灭口,现在裴文清倒好,通匪的罪名扣下来,连海贼王直都扯进来了,咱们这些人,下一个会不会就是咱们?”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满室的焦虑瞬间涌了上来。
卢家卢承业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
“前几日我还拉着李兄去裴家,想问问他有什么门路,他倒好,拍着胸脯说有严大人那边的门路,出不了事,结果呢?人被抓了,家产被抄,连咱们想靠他搭线找海大人求情的路,都断了!”
“海大人才是真邪门!”
王家王显宗猛地拍了下桌子,茶盏晃了晃,溅出几滴凉茶水,
“钦差大臣啊,带着兵卒住在驿站,还有锦衣卫守着,怎么说失踪就失踪了?江彬和卢忠现在疯了似的满城搜,咱们想递个话、求个情都没处去,难不成真要坐在这里等他们来抓?”
韦家韦修性子素来谨慎,此刻却也没了主意,他手指捻着胡须,声音发涩:
“抓不抓,哪由得咱们?崔家一夜之间就没了,裴家通匪是实锤,跑不了,咱们呢?哪家没私下贩过几船禁盐?哪家没给严党,徐党的人送过厚礼?真要查起来,谁也干净不了。”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六家盐商在两淮经营多年,明里是合规的盐商,暗里都沾着些“灰色勾当”。
有的靠漕帮走私禁盐,有的给关口小吏塞钱走捷径,有的甚至跟裴文清一样,偷偷从不合法的船队里进过海外的绸缎。
以前有严世蕃的人罩着,江彬也有算计,没人敢真的动他们,可现在裴文清倒了,海正失踪了,平衡被彻底打破,他们就像没了护壳的乌龟,只能任人宰割。
最关键的是严世蕃不管他们了,严世蕃想要他们去死。
“要不…………跑吧?”
李家李从安小声提议,语气带着几分犹豫,
“趁着江彬和卢忠忙着找海正,城门还没封死,咱们连夜收拾细软,带着家眷往南走,去福建躲躲?那里靠海,漕帮的人也熟,说不定能混过去。”
“跑?你想得太简单了!”
沈家沈敬之立刻反驳,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绝望,
“你以为江彬没防着咱们?裴文清被抓的那天,我就让人去城门探过,盘查得比往常严十倍,连带着孩子的妇人都要查路引,咱们家眷多,家产重,怎么跑?就算跑出去了,锦衣卫的人遍布天下,咱们能躲到什么时候?”
沈敬之的话让满室再次陷入沉默。
是啊,他们不是裴文清,能只带几个人偷偷从暗道溜走。
每家都有老幼,有田宅,有店铺,这些东西像锁链,把他们牢牢拴在淮安,想跑都跑不掉。
“那…………自首?”
卢承业突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