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密信
晨光透过扬州客栈的窗棂,洒在沈狱床前的青石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他伸了个懒腰,从**坐起,揉了揉眉心。
好不容易清闲几天,却一直想烦心的事情,倒是也没有想象的舒坦。
洗漱过后,他换上一身素色锦袍,腰间随意挂着绣春刀,脚步轻快地往勾栏街走去。
烟雨阁的老鸨见他来,立马笑着迎上来,声音甜得发腻:
“沈大人,您可算来了!今日咱们阁里有新排的《桂枝儿》,好多公子哥特意赶早来听呢,给您留了二楼最好的座儿!”
沈狱点点头,跟着老鸨上了楼,选了临窗的位置坐下,只淡淡吩咐了一句:
“来壶清茶便好。”
老鸨虽有些意外。
往常来勾栏的贵客,哪有只喝清茶的?
但也不敢多问,连忙让人泡了壶上好的碧螺春,端上桌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沈狱端着茶杯,拿刚泡好的碧螺春漱了漱口,目光落在楼下的戏台子上,耳边渐渐响起丝竹之声,勾栏里的喧闹也慢慢热闹起来。
不多时,戏台上的帷幕拉开,一位身着水绿罗裙的歌姬缓步走出,怀抱琵琶,轻拨琴弦,清亮的歌声便流淌开来:
“傻俊角,我的哥,和块黄泥捏咱两个。捏一个你,捏一个我,捏的来一似活托…………”
沈狱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顿了顿。
这便是《桂枝儿》里最出名的《泥人》了。
他早听过这曲子的名头,说是前朝文人整理的民歌,句句写的都是男女情爱,却比那些文绉绉的诗词更直白动人。
此刻听那歌姬唱得婉转,将女子怕情人变心、愿与他“和泥为一”的娇憨与真挚唱得活灵活现。
只是对于沈狱来说,情和爱都比不上手里面的权力重要。
所以他自然也无法共情。
只是台下的其他多愁善感的人却湿了眼眶。
一曲作罢,台下响起阵阵叫好声,沈狱也跟着轻轻颔首。
这歌姬的唱功,确实配得上“广为流传”的名头。
他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身后便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这位可是沈百户?久仰大名!”
沈狱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锦缎长衫的年轻公子站在身后,面容俊朗,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
他认得这公子,是扬州本地商甲马家的小儿子,前几日在勾栏里“偶遇”过两次,每次都要凑过来敬酒。
沈狱心里清楚,这些世家子弟不过是怕他这个锦衣卫百户找麻烦,才刻意攀附,却也没戳破,只淡淡一笑:
“马公子。”
马公子见他应了,连忙凑到桌旁坐下,一眼瞥见桌上只有一壶清茶,顿时面露愧色:
“沈百户,您这也太见外了!来咱们扬州的勾栏,哪能只喝清茶?”
说着便高声喊来小二,
“快!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最精致的点心都端上来!再添几碟拿手的小菜,要快!”
沈狱连忙摆手,一副推辞的模样:
“使不得,使不得!我今日只是来听曲,不必这么破费。”